他张了张嘴“请问”
“阿遥。”女孩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归于沉默,阿遥顿了顿,指尖对准自己,好奇地问“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是的,我见过你很多次了。”那个女孩点点头。
“很多次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阿遥嘟哝,想了半天都没从这张脸上看出一分熟悉,倒是女孩身上的力量波动很熟悉,语调听起来也有点耳熟,应该是在哪听过。
在哪听过呢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女孩也等了他很久,最终阿遥恍然大悟,双手在胸前猛然一拍“哦,我想起来了”
“你是草神大人”
旅行者提到过,小吉祥草王纳西妲的躯体被关起来了,只能将意识附着在别人身上外出行动,之前在禅那园的那个冒险家协会工作人员就是她的附着对象,如果这么说的话,他确实认识纳西妲。
声音和苏醒前听到的那两句“对不起”也很相似,只是后者更加成熟低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阿遥有些沉痛,“你也死了,最后旅行者没有把你救出去吗”
很快他又自己否认了自己“不对啊,就算附着对象被杀死,你的意识也应该回归本体,不会死亡才对。嗯难不成我现在也和你一样被须弥的贤者们关起来了”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眼神中的宁静和慈爱都快要溢出来了。
阿遥向来是用直觉判断一个人好坏和善恶的一条龙,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双纯净的眼睛。他将视线聚焦在他所认定的草神身上,见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如同朝露待晞,明媚又灿烂。
“不,你没有被关起来。”草神说,“这里不是须弥的净善宫,是世界树的根系底部。”
“世界树”
仰头望向璀璨流光的树顶,叶片簌簌飘动。大陆上的记忆都汇总在世界树里,它是全部的历史和流淌的时光,在不可见的地点里一直支撑着大地的运转。
世界树所在的空间和地上世界镜面对称,共享一片大地,世界树扎根的泥土则是提瓦特人脚踩的土地,在特定的时机里,根系会破土而出,裸露在外的部分会凝聚金色或青色的雾气,将深陷在其中的物体拉进根部流出的记忆里。
被称之为地脉。
“阿遥,我等了
你很久了。”草神静静地立在地脉根部,“草神是管理世界树的神明,每一次我都会在这里等待时机成熟,等你足够强大到能从我这取走你过去的记忆。”
女孩沉沉地叹了口气“真是沉重的天赋,它将你变成仅次于世界树的活化石,也会为你招致苦难,有的人不会愿意拥有这样天赋的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在我看来你其实很无辜。”
“谁”阿遥眨了眨眼睛。
“这我可不能说。”草神弯弯眼角,她实在是很可爱又沉静的人,指尖往上指了指,“她会听见的。”
语言是一种力量,就像曾经的诺言会变成枷锁一样的契约,说出口的特定句子也可能被千里之外的神明察觉,能将线索留成这样已经是她的极限,再多说一句都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变化。
草之神,智慧之神,没有人能比她更能看见正确又充满无限生机的未来。
女孩挥了挥手,顿时一团淡紫晶莹的光团就出现在手里,它和地脉产生的雾气很像,但又是独一无二的紫色,在没有实体不计其数的世界树记忆里显得尤为显眼,这就是阿遥的天赋,即使是身为管理员的草神也不能从世界树的记忆中挑定出特定的一份,但挑出独一无二的紫色却很容易。
阿遥不自觉地被这团光吸引视线,感觉熟悉亲密,好像这团光就是他自己,在呼唤他过去要和他合二为一。
这是他的记忆
龙要恢复记忆啦
龙很激动,但龙要矜持。
阿遥站在原地,自持身份地看向草神,然而眼神灼灼早就暴露了他,就像被罐头吸引了视线的猫,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光团,死活也不肯挪开。
广阔无垠的世界树根系下除了流淌的雾气就再也看不出动向,阿遥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视线跟随草神的手移动。
偏偏这时草神往前踏了一步就没有任何动作“领回记忆,你就回到稻妻吧,须弥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阿遥艰难地将视线移开“为什么”
“因为须弥是距离世界树最近的地方呀。”草神轻轻地说,“世界树被那位修改过,记忆是很敌视你的,即使是我也控制不了太久,稻妻是海那边的国家,远离最危险的风暴中心,这样你也能活得更久一点。”
“其实我很想看见你活下去啊,看见你就好像看见了生命的延续。”
她是如此真切地期盼,然而阿遥却没有答应,他笑得灿烂如朝阳,很果断地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行。”
“我爱的人还在须弥呢,至少我得见他一面再走,他现在好像遇上了麻烦,我绝对不可能抛下他。”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