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恣肆枉法,我与张世焕素无什么交集,亦不熟稔,不过只是碰过几次面,春闱时又恰好分在毗邻的考席,张世焕春闱作弊一案与我何干。我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岂由你们北镇抚司为所欲为、随意攀诬。”
坐上的男子勾起了唇角,噙着一抹笑。
“有没有干系,不由你说了算,由我说了算。张世焕如今在我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只要我想,他就会在供词里写出你是共犯,到时你这探花郎只怕也当不了几天了。”
那本是一张极其昳丽的脸,长眉若柳,秾纤得衷。因为相貌过于俊美,甚至显得有些阴柔,可偏偏一双眼睛看向人时,却又显得深邃凌厉,寒光凛冽,让人生畏,不敢对视。
“不止是你,还有你那胆大包天的好弟弟,竟敢替人抄写辱骂太子的文章,也合该到我的诏狱里走一趟。到时你们兄弟二人一起进了诏狱,倒是能有个伴,只是你那病重在床日日要金贵药材吊着命的母亲,不知还能活几天。”
男子随手转动这手中的两颗铁球,昳丽的脸上含着笑,但却说着最恨的话。
“我妹妹琼枝玉叶,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分。我屈尊纡贵专程来提亲,你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吃我的罚酒。”
宋颐直视着眼前的男子“婚姻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且我早有婚约,岂能另娶她人。赵家小姐金枝玉贵,才貌双全,什么样的郎婿找不着,何必来勉强宋某这个微尘之人。”
“婚约”男子像是这才想起来,“啊”了一声“你说的是你与李家小姐的婚约吗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派人前去提亲,过不了多少时候,她会是我武安侯府的夫人。”
宋颐眼睛睁大,脸上不可置信,然后眼睛渐渐冒起熊熊的按耐不住的怒火“你这是强取豪夺,昭昭绝不会答应你的。”
男子“哼”了一声,将手中的两颗铁球“啪”的拍在桌子上,然后站起来,这才让人发现,这个长相过于妖艳俊美到有些女相的男子,身材却比宋颐还要高大几分。
他缓缓的走到宋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挑起了眉,然后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究竟是做我武安侯府的乘龙快婿,还是做我北镇抚司的阶下囚,你好好的考虑清楚。”
宋颐整颗心都在往下坠落,下面是越来越深不可见的黑暗,因为愤怒、不甘和绝望,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窗户之外,明明刚刚还阳光普照,晴朗无雨,不过瞬间的功夫,却轰隆隆的下起了大雨来。
他从没有一刻像此时那样清晰的感觉到,权势之下,他就像是那只逃脱不了五指山的石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