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听她再继续说下去,伸手一把扯掉了她脚上的毛绒袜子。
大脚趾果然红肿成一团,委屈巴巴的,还想要往里躲。
指甲还好,没有开裂,他手指轻轻捏住关节的地方“你稍微动一动。”
盛小羽不由自主地往房间门外看了一眼,这时候要是爸妈来听壁脚,不知得误会成什么样儿了。
她脚趾是能动的,但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就像触电似的,都僵住了,也分不清是脚骨折了还是脑子里的某个开关折了
“应该没太大的问题。”傅春野确认之后像是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她,“家里有冰袋吗可以敷一敷。”
她摇头,这新房本就是临时搬来住的,东西都不齐全,冰箱也是新的,刚启用不久,打开还能闻到新东西特有的那种味道,放了些最近要吃的肉和菜,没有准备其他东西。
“你们家最近的药店在哪现在还不是太晚,我下去买。”
他说着站起来,却被小羽拽住。
她摇摇晃晃也跟着站“不用了,我们这儿不像春海到处都是药店和便利店,外面这么大雪,你路又不熟,等会儿感冒了。”
说着说着突然灵感乍现“对哦,外面有雪,我是不是把脚丫子插雪地里也行”
什么样的小天才能想出这么二百五的主意
傅春野最后给她弄了一块冷水浸透的毛巾冰敷脚趾,防止受伤的地方再进一步肿大。
她一瘸一瘸要回自己房间去,走到门口扭头道“上次看到你写的那个暗恋报告第一版,觉得写得特别好,但我还是觉得就算再专业的学术视角,也没法精准描述所有的主观感受。”
比如她现在这一刻澎湃的心潮、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欢喜,以及或许根本不该有的小小期待。
傅春野愣了一下,她已经回房间去了。
他完全赞同她所说的,因为在炮制那份报告的过程中,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爱情也不例外啊。
第二天,两人去市区商场买衣服鞋子。
傅春野那双雪泡透了的波鞋被老盛拿去刷了,所以他大清早起来就饶有兴致地跟着学刷鞋,感觉对老盛家这个刷鞋配方觊觎已久,誓要学成自己的手艺。
要不是小羽连拉带拽,妈妈也赶他俩出来,他估计还跟在老盛身后做学徒。
好不容易出来了,他买衣服鞋子也是速战速决,目标明确,很快就挑好付款,留出时间让盛小羽逛一逛。
小羽总觉得他还惦记着回去刷鞋
过年前夕,商场人流如织,货架也比较丰富,盛小羽自己倒没什么想买的,只想着给爸妈挑一点过年穿的衣服鞋子,那天接站时看到爸爸的围巾和妈妈的手套都已经旧了,也该换新了。
“来都来了,你自己也买点新衣服,过年的时候不是要穿新的吗”
傅春野的语气有时像极了长辈。
盛小羽望了望不远处试衣间门口排起的长龙,不由望而却步“还是算了吧,这么多人”
“咦,小羽,这是小羽吧”
中年女人响亮的声音带着惊喜,在身后响起。
盛小羽回过头“姨妈”
温湘玉喜出望外,上来搂住她“我就说我没看错,真的是小羽,已经放假回来啦还带男朋友一起回来了,啧啧,真不错你妈跟我说起的时候,我还不信,说哪有这么快,没想到今天就遇着了真不错,又高又帅的,你眼光真好”
温湘玉这些年越发富态了,走路的身形不如年轻时灵活,只有这说话的语速还是连珠炮一样,让人连插话辩解的空档都没有。
她喜滋滋打量盛小羽和站在她身旁的傅春野,也是一脸丈母娘看自家闺女和女婿的样子,然后把身后跟着的少女拉过来“你看看你,见了你姐也不过来叫人,整天心不在焉的,像什么样子”
化着浓妆的少女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剥着自己刚做过的指甲,拖长了语调,懒懒叫了一声“小羽姐”
“思葭。”小羽倒是很热情,“一年没见了吧,你头发又换颜色啦好漂亮哦”
听到有人称赞她新染的发色,少女终于抬眼,看到盛小羽身旁的傅春野时,笑了笑“这是新男朋友啊不错嘛,比那个周向远好多了。”
不过比不上杰哥就是了。
傅春野今天戴了顶渔夫帽,稍稍压住一点眉眼,但少女对帅哥的触觉是相当敏锐的。
温湘玉气得骂她“什么新男友旧男友的,你小羽姐以前又没有过男朋友”
现在也没有啊
小羽看了傅春野一眼,有点歉意地笑笑又让他担了这个虚名,他会不会怀疑她这次邀请他来过年是要假装她的男朋友,应付她家里人啊
她指天发誓,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可是歪打正着的,好像家里人都以为她是谈了一表人才的男朋友,既不会催促她在大学里加速恋爱,也不会再以为她跟周向远有点什么了。
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