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仍然记得,即使千鹤的天赋再高,在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懂,体质也并不算好的婴儿。
因此,千鹤在记事前的岁月里,虽然过的并不算好,但起码没有什么痛苦的经历。而小小的什么也不懂的千鹤,甚至将那些时常来到自己房间里看望自己的实验人员,真的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一直到千鹤来到三岁,全部的一切都崩溃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千鹤这才注意到,为什么自己身边的小房间旁边,几乎天天都充斥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以及那似乎被捂住嘴后所发出的呜咽。
那并不是那些实验人员所说的,那些孩子做噩梦之后的声音。那只是因为那些被强迫着注入身体内的药剂在缓慢的发挥作用,而那带来的,则是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
千鹤能够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在那些实验人员口中“03号三岁生日”的那天,自己正式的,被带上了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实验台。在那个还懵懂的,完全不知即将要面对什么的年龄,千鹤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疼痛。
“其实三岁的时候我能记得什么呢我甚至连第一批实验人员的脸都记不清,但唯一留在脑海里的,只有那些疼痛了。”千鹤笑着看向一旁的云雀恭弥,却发现不知何时对方向自己这边靠近了些许,此刻正认真的看着自己。
非常偶然的一次机会,在再次被注射了强化神经反应的药剂之后,疼得整晚都咬紧牙关的千鹤,这才从那几个来查看他情况的实验人员口中得知了部分药剂的副作用。
像是失去记忆,像是由于身体对于药物的反应过大而彻底瘫痪,亦或者,是身体的温度将会永远比正常人的低。
而千鹤,则碰到了虽然不至于要了性命,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副作用,不仅仅是自身温度不受控制的降低,他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了。
“听他们说,我的眼睛曾经是金色的,头发也是。”千鹤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着手心闪烁着光芒的银白,笑了笑,“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看。”
之后,或许是那些家伙打算借着千鹤眼睛本就要废了的机会,来尝试更多药剂组合之后产生的可能。
那些丝毫不顾及后果的家伙,将各式各样关于增强视力,亦或是会让眼部受到重创后自我修复加快的药剂全部推入千鹤的体内。
一个又一个空着的针管被扔进垃圾桶,一个又一个装满了溶液的针管被人拿了进来。在那段时间眼前完全陷入黑暗的千鹤,已经彻底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或者说,当人处于彻底的黑暗中时,留下的只不过是恐惧和孤寂而已了。时间,只不过是让千鹤知道自己该吃饭该睡觉的工具罢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千鹤甚至在通过每日被带去注射药物的次数来估计当时的时间,像是第一针是六点,最后一针是在半夜十二点。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么清楚”千鹤笑着回过头来,那双血色的眸子满是平静,“因为后来我被关在复仇者监狱的那些年里,所有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的”
小小的,严重发育不良的千鹤在地下实验室待到七八岁的年纪时,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了。可即便他看起来再怎么不堪一击,那早已被药物和手术实验改造的身体早已被强化,只不过,为了防止千鹤给那些实验人员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他们在结束每次的实验之后,都会为千鹤注射让他彻底昏睡过去的药剂,直到第二天准时用药物将他唤醒。
十岁的千鹤并没有因为那些药物的作用而死去。
身边小屋子里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些体质和意志都不太好的孩子或许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死去了,而那些孩子的尸体,也同样是千鹤前去处理的。
在黑洞洞的枪口的逼迫下,将那些因为实验药物而变得奇形怪状的,已经不能称为人的生物扔进一个专门用来掩埋的坑洞。然后,再和其他一些大一些的孩子,用铲子将坑洞掩埋,早已习惯一切的千鹤并不会把这一切放在眼里,在那时他的眼里,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在十岁这个年龄,终于结束了由药物来改造身体的阶段之后,千鹤与其他几个同样存活下来的,运气说好但也不好的孩子们搬去了另外的房子。
那是另一个家族的地下试验基地,与原本的实验基地不同的是,黑暗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封锁了这个基地的每个角落,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哀嚎和呻吟的声音。
而被带到这里很久之后,千鹤才知道,加上自己一共五个成功存活下来的孩子,是被作为放过那个家族为条件,送给了这个专门从事违禁实验的家族。
“我当时眼睛还是看不见的,所以,关于眼睛的实验,是从我开始的。”千鹤的眼睛眨了眨,接着说了下去。
千鹤并不知道那些家伙做了什么,只知道每次自己出现在那几个孩子的面前,那些几乎失去了情感的孩子们也会惊恐的大哭出来。
他们一边说着红眼怪物,一边将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