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认真跟你说明当前情况,并积极提议你我该如何行动”坂口安吾看了一眼腕表,“的37分钟内,你一直在尝试自杀吗”
“是哦。”太宰治点点头,“还有,我可没答应过那种事哦,跟你一起手拉手想对策什么的。”
“为什么会这样啊”他嘀咕着,“一睁眼,就看到从前方街角,走出来一个安吾。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呢,心想既然是梦,就变出一枪把他崩开花吧,结果我却变不出武器。”
“本该被梦境主宰者的我所杀死的安吾,看到了我,露出了超级震惊的愚蠢表情,冲向了我,把我拽进了一家餐厅,对我啰嗦了一大堆,什么咒灵、咒术师,特事科,超莫名其妙的欸。”
“自杀没成功,后脑勺却被椅子硌疼了。这份痛觉很真实啊一切不是梦,是现实呢。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噩梦了。”
暖气融化了玻璃杯中的冰块,青绿罗勒叶与亮黄柠檬片漂浮其间。
从走廊飘进包厢的钢琴曲,如碎星坠落般清脆,伴着乐曲,太宰治耷拉着眼皮,用长柄银勺戳烂了柠檬片。
“每个世界的西餐厅,供应着一样的柠檬水,播放着一样的音乐。甚至每个世界,都有一个讨厌的安吾。”
“不论在哪儿,一切都一样无趣。”他轻轻地呢喃着,“千篇一律的体验中,唯有死亡的体验,是独一无二且不可复制的。”
他忽而拿起餐刀,像转笔般轻巧捷速将其旋转。
“其实还是有差别欸,我这双手没有用枪磨出的茧,倒是有一股颜料味,好不习惯哦。”
“我不认为你有终结你现在这具身躯的生命的权利。”坂口安吾绷直了嘴唇,“档案还剩三个月就能清洗完毕,你很快能从地下去到你想去的地上。你等了差不多两年,何必在目标即将实现之时放弃自身。”
“安吾竟然安慰我,真让人感动呢。”太宰治笑了笑,“目前双方没有利益冲突,虚伪的你就开始对我说好听话了呢。可我不想听你啰嗦,我只愿倾听会陪我殉情的美人。”
坂口安吾还想说些什么,太宰治却倏然竖起食指比出噤声手势。
前港黑干部除了开锁,也身怀其它绝技,包括稍微优于常人的听觉。在这家餐厅待了半个多小时,太宰治已记住了负责这一排包厢的三个侍应生的脚步频率。
正从走廊隐约传来的脚步,不属于那三人。是其他侍应生在为客人带路。
奇怪的是,完全听不见那位客人的步伐。
方才坂口安吾喋喋不休时,反复强调了他要见的那个人,是这个世界武力值级的存在。如果是超常规的人,走路没声音就很正常。
尽管极不想那只漆黑的蛞蝓出现在自己的脑海,可说到高武力者,太宰治就不由得想起中原中也。人都难免有点先入为主的陋习,他脑补了即将出现一个暴脾气的黑衣女。
包厢门被推开。太宰治眨了眨眼。
还真是一个黑衣女子。
他不动声色地将来者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她过腰的长直发像黑丝绸,长风衣和尖头高跟鞋,皆是纯黑。
但并非沉郁的黑,年轻的女子笑着走进屋,像一阵秋日的暖风。
侍应生接过她脱下的风衣挂在衣帽架上,她在他们对面落座。
“晚上好,坂口先生,久违了,最近还好吗”
黑长发女子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右耳垂上,戴着一只外围嵌钻的枫叶耳坠,在颈侧轻摇微闪。
她的视线从嘴角带痣的青年身上,转向了黑发鸢眸的青年,微笑着问道。
“请问这位先生是”
“他是特事科的成员,太宰治。”
“我是你想殉情时的最佳人选。”
两道男音同步响起。
“如春风亦如秋叶般的美丽之人啊,”黑发青年诚挚道,“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入水吗”
表情管理良好的坂口安吾破功,有那么一秒戴上了痛苦面具。
赤泽弥夜眨了眨眼。
“不喜欢入水的话,”他弯起一双鸳眸,轻快道,“跳楼也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