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地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问道。
雪雁笑答“已经快巳时了。”
“竟这样晚了怎么不叫我呢快叫人进来梳洗。”
睡了个大懒觉的小姑娘顿时觉得面上发烫,慌忙下了地。
“老爷不让叫姑娘,说是总归也没什么事儿,姑娘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又不打紧。”
“怎么就不打紧了回头叫人知晓该笑话死了,姑娘家这般懒散”嘴里这样念叨着,可那语气却透着股娇嗔劲儿,眉眼舒展嘴角含笑,满满的幸福溢于言表。
见此情形紫鹃还愣了一下,“姑娘仿佛变得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叫她说说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觉得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截然不同了。
林黛玉却恍若未闻,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久久没有言语。
能一样吗
宠爱和全心全意的偏爱是完全不同的。
穿戴整齐后林黛玉就出了房门,边问“父亲可在家中”
“老爷听闻姑娘起身了,正在厅里等着姑娘一同用饭呢。”
走进厅里一瞧,林黛玉的脸就红了,嗔道“都这么晚了父亲何必还巴巴地等我。”
林如海立即叫丫头将膳食摆上了桌,笑道“为父拢共也就只这两日清闲,往后咱们父女两个想凑一桌吃顿饭怕也不容易。”
这话顿时就叫小姑娘的心情低落下来,一顿饭都吃得无甚滋味。
“老爷。”
林如海立时放下手里的筷子,“何事”
林管家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但声音却莫名有一丝无奈,“琏一奶奶来了,说是宝一爷病了,老太太叫接了姑娘去。”
“宝玉病了”林黛玉大惊,饭也顾不上吃了,忙追问“昨儿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究竟是什么病凤姐姐人呢”
“琏一奶奶正在前头正厅呢,姑娘别急,奴才瞧着琏一奶奶的神色并无甚异常,宝一爷应是无甚大碍。”
林如海很是烦闷,眼看自家女儿那副恨不得插翅飞去探望的模样,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憋得慌。
然而贾家和林家到底是姻亲,既是说孩子病了,这当家奶奶也亲自上门来了,不去却也太打脸。
想了想,林如海索性就决定自个儿亲自带着玉儿去一趟拉倒,看一眼就赶紧回家,坚决杜绝那个凤凰蛋任何尝试亲近玉儿的机会
正要出门,突然又想起了一桩事,“那个丫头是叫紫鹃吧”
林如海突然说道“昨儿晚上着急忙慌的倒是给疏忽了,听说你先前是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的既是赶了巧,就将你的东西带上一同走罢。”
“老爷”紫鹃满脸震惊,“老爷要赶我走可是,是老太太叫我来伺候姑娘的啊。”
“老太太慈爱,当初见玉儿身边只一个婆子一个丫头伺候未免过于单薄这才指了些人,如今玉儿回到家中,身边伺候的人是尽够的,你无需担心,只管回到老太太身边去就是。”
“当初老太太能将你给玉儿,想必对你也是极其看重喜爱的,玉儿身为晚辈占用两年之久已是不对,万没有回自己家还夺走长辈所爱的道理,传出去该叫人戳脊梁骨了。”
这番话说完,林黛玉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低下头默不作声,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她看得出来父亲所言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实则就是想撵紫鹃走。
可是,究竟为什么
紫鹃一脸无措地看向她,然而还不等开口求救,收到眼神指示的王嬷嬷就赶忙上前,连哄带拽地迅速将其带了下去。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王熙凤这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是紫鹃那丫头犯了什么错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若是前者还好,若不是那只能说,林家和贾家的关系怕是当真要不行了。
回程的马车上,王熙凤还忍不住跟林黛玉试探了一番,可林黛玉自己都还迷糊着呢,不过是一问三不知,倒愈发叫人心里忐忑了。
“林妹妹怎么还不来”贾宝玉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时不时就要往门口瞟,满脸急切地拉着老太太的手撒娇央求,“老祖宗快打发人去瞧”
“林姑娘来了”
外头一声高喊,喜得贾宝玉险些从床上跳下来,然而下一瞬,那笑就僵在了脸上。
“女婿也来了”贾母这会儿倒没多想,还只当是昨儿闹得有些不愉快,女婿借着这个机会来算是表个态服软呢,一时心里还松了几分,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来。
父女一人给老太太问了安,林黛玉就上前几步来到床榻边。
眼看贾宝玉脸色发白人也蔫了吧唧的,她这眉头愣是拧出了一个“川”字,心也揪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病太医可曾瞧过了”
“不是病了,是不小心伤着了太医说有些内伤,得好生修养些时日。”贾宝玉一脸委屈巴巴地哼哼唧唧,下意识伸手过去想要拉她的手。
冷不丁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响起,循声而去正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