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仰的回信就是君山的意思针对这些流民,丐帮必不做出头的。赈济之意必须最先出自官衙。道府州,随便哪一级,有赈济的意思了,丐帮再行动。若官方没有赈济意图,长安总舵决不能轻举妄动。
“你哥的考量很对,其实吧”
“我知道。”乔慕钳自己太阳穴,丐帮不能做出头的椽子,得吸去当年枫华谷的教训,再给朝廷利用一次,丐帮就彻底完了。“半个月之后皇帝老儿诞辰。这半个月之内各地都不能出岔子,不然不是给自己仕途添堵。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些流民正在关内道,凤翔陇右节度使和长安京畿道之间三不管地带,难题能甩给别人就甩给别人。这半个月内这些流民吃什么。流民暴动要往长安来,怎么办。”
萧阳鬼使神差冒一句“那对于官老爷来说倒容易了。流民变暴民,清理掉。”
安史二人前车之鉴,现在官府风声鹤唳,且这理由绝对正确,只要说是暴民,皇帝问都不问。那些手无寸铁只想活命的流民,怕是永远到不了长安了。
萧阳冷笑“我给你讲个笑话。关内道的流民往长安跑,关内道的贵族们清算完新吞掉的土地也往长安来了,来长安颂圣祝寿。”
关内道很大。几乎涵盖大唐整个北方,曾经治长安。后来长安及近郊才被单独划为京畿道。老李起家的地方,陇西八柱国的老巢,泾源军驻守。乔慕脑子里一幅画面盘旋不去从关内道到京畿道,沿途饿殍倒在长安城外,贵族马车碾碎枯骨进城颂圣。
挺好的,挺好的,盛世景隆,天威赫赫,都挺好的。
萧阳一嘬牙花子“这些人既不能放他们继续往长安走,也不能管,更不能不管。怎么办。难道真的看地方官府地方官府巴不得他们都死掉干净。”
乔慕一看刻漏计时,转身就走。萧阳正烦着,看乔慕要走人,忙追问“你干嘛去”
“晚上回家。”
萧阳皱眉“今天跑了这么远,大轻功从长安到京畿道外飞了好几个来回,我都快散架了你不可能没事。就睡在别馆吧。你哥给你准备的,你都不怎么住。”
“你去住吧。我正想说,等你和都夷姑娘完婚,正好住别馆。我得回家了。”
乔慕不再跟萧阳废话,一个大轻功甩出去。长安城内禁止轻功,但丐帮嘛。总能找到点“技巧”。
萧阳挠挠头。不愧是好兄弟,这就想到他以后和都夷的婚房了。
今天没什么进项。姬凤岐愁得要死,还贴出去不少东西。膏药之类的,虽然是他自己做的,但到底是损失。这半个月之内长安城内不用算卦都知道肯定越来越严,说不定不止那三天,提前就不让姬凤岐他们进入了。
姬凤岐背着药篓颓丧地往家走,半路又看见小薛。最近总遇见小薛,姬凤岐看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就笑。小薛不善言辞,喉咙也不大好,板着个脸,看姬凤岐一眼,僵硬嘶哑地说“最近休息不好”
姬凤岐回答干脆“嗨。长安不是忙么。最近我这样的可能没办法进长安城了。再说进去了也没饭辙,到处封街,没什么病人找我。”他看一眼小薛,礼貌回问,“你这点儿出城门,晚上在城外过夜”
小薛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挑眉毛,但很快掩饰过去“啊。”
姬凤岐想着,小薛这样倒卖药材的,估计这几天也够呛。但小薛很可能是个长安主户,盘查起来肯定没有盘查姬凤岐严格。姬凤岐很轻松“其实也好,在家歇两天。”
小薛垂下眼,看姬凤岐走路时长长的发尾一荡一荡,像一块上好的绸缎,轻轻挑逗着他的心。他胸膛上被如此青丝缝合过的疤慢条斯理灌上岩浆,一寸一寸,燃烧成灰。
“小薛”
小薛发现自己走神,默默把目光移向别处。
“我要到家了。就在前面。到我家来喝杯茶吧”
小薛站定“不了。”又补一句,“我不喝茶。”
姬凤岐干笑两声,还真是讨好不了小薛。
小薛不再往前走,姬凤岐跟他道别,径自往家走去。小薛白野,站着,看他走进村庄。
姬凤岐没把被明教追杀的事情告诉“别人”。要么“别人”不在乎姬凤岐被明教追杀。这似乎不可能。
白野双手持链刃飞身站上树巅,看着眼前破败沉寂的村庄。
姬大夫,你为什么不说呢。这样丐帮还能保护你。毕竟你如此厌恶恐惧凌雪阁。
凌雪阁白野站在苍茫夜色中,俯瞰姬大夫家的方向。不一会儿窗口灯光亮起,软软绒绒明亮的一团
不属于白野的。
晚上乔慕从背后搂着姬凤岐。他喜欢这个姿势,两个人严丝合缝。一直说给床加宽,也没真的有时间。乔慕把脸埋在姬凤岐背上,姬凤岐拍他的手“怎么了”
乔慕忽然问“姬大夫设想中的天下大同什么样的”
姬凤岐睁眼“怎么突然想这个。”
“长安这样的,算天下一小部分大同吗天子千秋节的时候,那景象的确像天宫掉落人间,算一部分人飞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