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阿瑟尔随手一扬一封信,白野二指钳住。
“还有一件事。明教前右使提恩雅,汉名陆泰雅,在长安城里出现了。”
白野蹙眉。
“凌雪阁没上报”
“回李郎君,没上报。”
阿瑟尔,或者李述,嗤笑“凌雪阁这几年招的什么人,废成这样就学会看热闹了是吧”
白野仍是半跪,低头挨骂。
“陆泰雅出现了,你们就小心着吧。我勉强能接他三刀,你能接几刀哦你压根都不可能近他的身。”
白野不知道说什么,他看过凌雪阁里关于陆泰雅的记录。这是事实。
阿瑟尔讥笑“陆泰雅一定是在追查陆萨罕的死因。陆萨罕把他唯一的徒弟阿丹赶到中原,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给他徒弟什么东西了。我的人去追查,竟然还被凌雪阁阻拦。我清楚凌雪阁一贯是看戏的,再看下去,你们耗费心血插进明教最大的暗桩,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白野涩声回答“郎君毕竟现在仍是明教右使,长安是君父脚下,明教动作不能做得太过。郎君早些告知凌雪阁,凌雪阁必定保护郎君,并将一切调查清楚。”
阿瑟尔一听“君父”,敛去嘲讽的神色,一声长叹。
“既然你还知道君父,下回就别坏我的事为了江山黎民,君父要的是天下太平,那俩畜生犯上作乱之事永不再来作为君父的刀剑,你可要时时警醒,刀剑没有私心,明白没有,白野”
白野闭上眼“是,李郎君。”
阿瑟尔对着长安的方向略略出神。
绮殿千寻,阙出浮云的长安,天下之心的长安,恭敬地匍匐在君父脚下。保住长安,天下太平。
“找了提恩雅这么多年,他居然跑长安来了。也对。谁不想念长安谁不留恋长安”
阿瑟尔一甩双弯刀,消失不见。
白野站在悬崖边,低头往下看。幽深但见底,怪石嶙峋。摔下去一路烂骨肉渣。在唔号风声中,白野想到一个问题。阿瑟尔,或者李述,虽然本姓阿史那,也不是汉人,但是地地道道长安人,“李”是天可汗赐给他先祖的国姓,是他这一族永远的骄傲。十岁出头的年纪离开长安去往大漠潜入明教,当时他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他想念长安吗
陆亚丹哪里是提恩雅的对手,三两句话被提恩雅套个干净。然后继续不吃不喝。
提恩雅气得笑了,他小叔子小时候都没这么难对付。陆亚丹认定自己害死了个完全无关的人,赔命理所应当。
“你不愧是陆萨罕的徒弟。”
提恩雅戴上羃篱,瞬间消失。
陆亚丹闭上眼,一心在漫长的折磨中迎接死亡。
姬凤岐把师父给的钱从小院中挖出来,分成两份,一份包好塞进药篓,另一份填回去。乔慕默默看着。姬凤岐要帮唐佚行雇车去洛阳,回唐家堡为什么对让唐佚行逃回唐家堡这件事如此上心姬凤岐清楚,因为自己回不去万花谷了。
能回就回吧。回家就好。
接着去买芝麻饼。走出家门才发现,乔慕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姬凤岐吃惊“啊你还在啊。早上看到你不大习惯。你碰到难题了,方便讲给我听吗”
乔慕没回答。姬凤岐以为自讨没趣了,只好笑笑“不说也可以的。我去买两个芝麻饼,带着进城吃。你要芝麻饼吗”
乔慕没反应,姬凤岐背起药篓往外走。乔慕突然冒一句“对不起阿岐。以后我每晚都回来。”
“嗯嗯。好。”
姬凤岐买了芝麻饼,直接出村,径直往破庙走。正琢磨着帮唐佚行规划路线呢,风向气流微小的变化忽然引起他的警觉,这几天跟明教打交道太多,已经锻炼出来,明教的隐身只是视觉隐身并不是真的消失,就算看不到,风过的气流仍旧有变化。姬凤岐摸出笔立刻向后一跳,躲过贴面划过的弧形刀光。姬凤岐潇洒一转笔,心里慌得腿软,这明教好强的力量姬凤岐环顾四周,空空如也,找不到目标的恐惧狠狠给他一拳,他几乎站不住。跟明教对战的压迫感来自于未知,不知道那两把弯刀会从哪个方向砍过来。
姬凤岐自以为沉着潇洒地迎战,其实团团转的傻样逗得对方笑一声。姬凤岐差点被什么绊倒,低头一看,身边正横着一具明教尸体。
未知虚空中有个温柔和煦的嗓音悠悠道“他跟了你一路,你不知道”
姬凤岐头皮一炸,这明教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住哪儿,还有破庙的唐佚行
“谢谢谢前辈”
温柔的嗓音低笑“我对万花有好感。救你一次,算是还了万花裴愈大夫当年救我所爱之人的恩。你去谢他吧。”
一阵风刮过,姬凤岐发现,那嗓音的主人已经离去。
地上这个明教怎么办。
姬凤岐翻开他,当胸一刀,劈断胸骨,两肋崩开。刚才掠过姬凤岐面颊的是刀气,仅凭刀气就能把人砍成这样
坏了唐佚行姬凤岐连滚带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