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颤抖了一下,倒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沉沉呼吸,只觉得他刚才看到的肯定是幻觉。
定然是昨夜没休息好,才会看到康煦帝和太子殿下居然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事。他重重呼吸了几下,这才勉强着自己再度露出微笑,昂首走了进去。
果然,康煦帝和太子两人正襟危坐,正在交头接耳地说话。
梁九功端着微笑,将铜盆放到边上的架子。
“奴才伺候殿下梳洗。”
梁九功一边这么说,一边低下头去行礼。
一低头,就看到了躺在太子靴边的毛笔,其笔尖分叉着,好似是刚才经过了惨无人道的摧残。
许是梁九功僵持的时间久了一点,允礽低头看了下,若无其事地抬脚将那根毛笔也踢了进来,藏在
了衣袍底下。
就在脚微动的瞬间,梁九功顺着缝隙,同样看到了另外一只毛笔。
哈哈,那看起来好像是康煦帝方才捏在手中的那一柄呢。
允礽平静地说道“孤自己便可,梁九功,你退出去罢。”
梁九功恍惚地倒退出去。
康煦帝不满地说道“保成,你毁掉了朕的形象。”
“阿玛有什么形象爱玩吗”允礽毫不留情地反诘,“那我觉得殿前的宫人已经习惯了。”
阿玛一年中都未必有一半的日子呆在皇宫里。
“好一个伶牙俐齿。”
康煦帝佯装生气地掐住允礽的小脸,“若非是你先动手”
“分明是阿玛先动手。”
允礽摸着自己的额头,嘟哝着说道。
他站起身来,先去给自己洗脸洗手,别的不说,这的确是闹得挺乱的。等处理完自己后,允礽才取着干净的水打湿了帕子,转头去给康煦帝清理那些沾染到身上的痕迹。
至于那些衣袍袖口,那就是没办法的事了。
康煦帝任由着太子擦拭自己的手,半晌,他忽而说道“保成,长大了。”
允礽笑了起来,“阿玛,我是十来岁,不是几岁。如果还是没长进,那岂非是只长个子不长脑”
康煦帝沉默着,他沉默着看着允礽弄完这一切,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允礽没有发现,他的动作,叫自己原本干干净净的脸上留下一点墨痕,让皇帝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允礽怔怔地看着康煦帝的微笑。
他笑着说道“我之前不知道,阿珠为何说,看着我笑起来,便觉得很高兴。眼下我看着阿玛能笑出来,心中的确很高兴。”
“阿珠又与你说了什么”康煦帝饶有趣味地挑眉,“太子总是见阿珠长,阿珠短挂在嘴边,有时候可真叫朕嫉妒呀。”
“阿玛也会嫉妒”
允礽又开始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打量康煦帝。
康煦帝戳了戳允礽,“你的身边,要不要再放几个人”
“不。”
太子断然拒绝,“这几个就很好。阿玛,我将来是要做草包皇帝的,全倚仗您”他的话还没说完,康煦帝就残忍地捏住他的小脸,气恼地说道,“朕这桌上的奏章,你今日不批改完,就不准睡。”
允礽扭头看着康煦帝桌面上那老多的奏章,立刻瞪大了双眼。
这看起来根本不是一天的事务
“我不”
允礽同样字正腔圆地说道。
他转身就要跑,结果一脚踩在了打滚的毛笔杆上,冷不丁差点栽倒在地上,还亏得是康煦帝猛地揪住了他的腰带。
允礽“”
他怒视着脚边的毛笔。
真是可恼
阿珠说的那什么平地摔,居然还能有真
康煦帝残酷地将允礽拖回来干活。
允礽欲哭无泪地看着摆满了身前的奏章,愁眉苦脸地耷拉着小脑袋,有些不满地拨动着,“阿玛,我能不能叫大哥来帮忙”
康煦帝慈祥地笑起来,“保成啊,你很聪明,要是再装蠢货,阿玛就要将你的小脑袋瓜给劈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浆糊”
太子听得出来康煦帝有点生气。
他不是不知道阿玛为何带着薄怒,他托腮想了想,“阿玛,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你的,对吧”
康煦帝正气得在吃茶,刚吞下去的茶水被允礽这句话搞得喷了出来,连连咳嗽,呛得脸都发红,差点没给梗死。
允礽说的话太过直白,太过纯粹,甚至没有任何文绉绉的字句,就只是
单纯的一句话,却叫皇帝无奈地看着太子,“你真是生下来讨债的。”
康煦帝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非常明显。
他咳嗽着捂着嘴巴,像是要掩饰这无处安放的愉悦,可是间或的咳嗽声里,却掩盖不住天子的得意。
他最宠爱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叫他这个做父亲的非常安慰,怎可能还留下不虞
太子确定康煦帝真的没之前的薄怒,这才慢吞吞地开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