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2 / 3)

冷潮 飞天花卷 4969 字 2023-02-10

戏。她的手像兀自有灵,伸进他衣服里,由腹肌往上。

她确实是悟性高,对这具身体已颇有些深刻了解,又太明白这身体的主人爱她什么样的风情 那种清澈的媚色已从她眼睛里淌出来。

但周岭泉却没有动作,放纵她上下其手,只是护着那支烟不让她被烫到,远眺窗外似乎开始飘雪。

她撒娇扮痴,推推他肩,说,“你怎么不动啊 这里好冷啊”

这世上悲欢生死都跟我无关,我只想要这一刻的逃避。

周岭泉碾灭烟,伸手过来取她的眼镜。梁倾以为自己得逞,将头埋进他肩上,一种予取予求的姿态,又捉着他手,带向自己的衣服里。

那么柔软寒冷的一具身体,一抔雪做的肉和骨。

周岭泉抱着她,并未如她所愿地继续。

梁倾歪在他颈侧,感受到他不再动作,但掌心暖得不真实,在她背脊上摩挲,没有动情的色彩。

沉稳的力度和节奏,像要抚平什么褶皱。

“别这样对你自己。梁倾。”

梁倾有泪意,为了不让他看到,只得埋首在他颈间。

周岭泉在她耳边,像哄孩子似的,说,“好了好了,你看,你不是念叨的嘛,外面下雪了。”

梁倾到达医院的时候,是一月二日凌晨,梁坤已经去世了。

梁行舟坐在走廊上,把头埋进双臂间,肩头一耸一耸。梁倾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还是医生叫她去看遗体签字。

梁坤的面容很宁静,有种睡着了的安稳神态。也许是梁倾看了太久他的病容,有种为了他松一口气的感觉。

还有他长久地闭着眼,自己也终于不必躲避他的视线,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一看他。

梁坤离开了她们母女之后,他们关系一日赛一日的疏远,他回望县看望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好像再没有好好端详过这个她称为父亲的人的脸。

自那之后,他好像已经不再鲜活,仿佛死过一次,变做她生命中一道疤痕,一个符号,一些复杂的情感的载体。可是他又存在着,在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的地方,成了别人的丈夫和父亲,在别的地方给人掖被,添饭,穿衣。

现在他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在她面前了。好像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她生命中的某种困惑终于得解答。

“爸爸。”

梁倾走出来时梁行舟还在原地坐着,姿势也没变过。

她落坐在他身边,静了一会儿说“你要再去看一眼嘛。”

梁行舟顿了顿,摇摇头说“不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他们在这长椅上静坐。

是个温和的南城的夜。梁倾觉得很恍惚,想起方才北城的大雪,想起周岭泉温暖的手。酷烈无常,又静寂温柔。

她以为她会想起很多和梁坤的事情,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步,原来是无思无想的。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梁行舟才接到刘艾玲的电话。

梁倾便走到外面去抽烟,又站在很远的地方,看梁行舟和刘艾玲讲电话,说着说着,低低地哭起来。方才他在姐姐面前一直隐忍着,大概是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终于憋不住了。

那种呜咽声和风类似,低低地在廊上回旋。

“你妈妈他们怎么不在南城。”

梁倾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旺仔牛奶,是热的,她塞进梁行舟手里。

“他们回老家看我外婆外公了。早上刚走。我留在家,明天还有补习班,结果”

“他们现在往回赶了”

“是。我舅舅开车。”

梁倾算了算,从刘艾玲的老家到南城车程大概四个多小时,明早遗体要拉去殡仪馆火化,正好赶得上。

他们姐弟二人自此在走廊上对坐,相对无言。中途又有个车祸去世的人被推过来,亲属在廊下哭倒一片,后又离去。

剩那种似乎可以冲破的哭嚎,在夜里盘桓着。

梁倾有种看客的麻木感。癌症与意外不同,一场预设的无能为力的死亡。

她呆滞地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想起,似乎上一次她见着梁坤健康的时候还是她大四下学期,那时梁坤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却放弃了读研,于是从南城千里迢迢来了江城劝说,要她再备考一年,他愿意负担她的全部费用。

自然是不欢而散。他们的关系从那时开始落至冰点,有四年多不怎么联系,直到她得知梁坤得了肝癌。

梁倾不愿再想那年的事情,却忽然想起来,那次梁坤气得拂袖而去,还发狠说不会再给她任何钱,是刘思齐在宿舍楼下陪她坐了大半夜,还说要赚钱养她这样的傻话。

此时此地。她突然非常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念着刘思齐。虽然他以并不漂亮的姿势结束了他们的关系,但他毕竟陪她走过了一段人生低谷。

父母子女,爱人朋友,或长或短,能够并肩走一段路都不容易。

梁倾模模糊糊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