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 3)

镇北军,大晟最强的兵力。对方思宁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

皇室忌惮、朝臣敬畏、百姓爱戴这样的她,当真甘愿困在这斗室之内

他心思一顿,又觉得自己分外可笑。

他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他替主子操心

他垂眸一哂,将花瓣握进了掌心,悄然退了出去。

方思宁醒来的时候,天刚破晓。

她虽还有些困倦,但却又无法再入睡。

果然,连日早起,把她睡懒觉的兴致都给磨没了

说来,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抓抓脑袋,想起昨夜的那册话本正说到“风流郡主”撩拨少年宰相,才吟了几句情诗,之后她就没了印象。朦胧间,她好像听见了陈慬的声音

她坐起身,撩开纱帐,看了看软榻到床铺的距离,不禁莞尔。她又向珠帘外眺了一眼,晨光微弱,影影绰绰,却是看不真切。

这几日,一到卯初,他便会入内请安。她困得不行,往往答应了一声就又睡了过去。他也不催促,只是每过一刻便再请一次。有几回,她怎么都起不来,直到过了卯正,元祎进来把她拖出被窝。而后,在梳洗时,她便能听到元祎数落他。

“说了多少次了郡主若是不醒,拽也要拽起来,有多难”

他只是答应着,却始终没有动手碰过她。但昨夜,他好像破了规矩。

谨慎虔敬,却知变通,正是这一点,最讨人欢喜。

也不知他醒了没

方思宁顿起几分促狭的心思。她抿了笑,悄声地下了床,不穿鞋,更不蹦跳,只是拖着受伤的脚,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然而,珠帘之外,那训练有素的暗卫早已正身跪好,恭恭敬敬地向她请安“郡主。”

方思宁有些失落,叹道“你都不用睡的么”

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全然忘了扭伤。锐痛乍生,疼得她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陈慬见状,伸手想扶住她,却不想那毫厘间的交错,竟没能做到。下一瞬,方思宁伏倒在他肩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居然没扶住她

方思宁想着起身,但这个姿势实在不好动作。她一着急,脚下用力,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她顿时没了力气,又跌回了他的肩头。

“郡主小心。”他如此说着,声音近在耳畔。

纵是方思宁,这种状况下也禁不住羞红了脸。她定了定心,手撑着他的肩膀,稍稍将距离拉开了一些,嗔着他道“你倒是扶我起来啊”

陈慬似乎松了口气,他握上她的手肘,托着她站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方思宁想起了什么。

初见之日,他也是这般托着她的肘,支撑她站稳。

所以,方才他不是没扶住她,而是限于姿势,不敢碰触手肘以外的任何一个部位

方思宁有些好笑。分明昨夜都抱了,这会儿反倒矜重。先前还夸他懂变通,看来是她大错特错。但这会儿,她也没心思调侃他了。脚腕上疼痛未减,令她额上浮出了一层薄汗。她皱着眉头,轻轻抽了几口气,转头看向了软榻。“扶我”她刚说出两个字,又转念想了想,改口道,“抱我过去坐下。”

陈慬闻言,低头答应了一声,又道了句冒犯,一套礼数周全,才将她抱了起来。

身子悬空的那一刻,方思宁的心也是一悬。这个姿势,让她有些不安,她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抓紧他的前襟,生怕摔着了自己。

察觉她的担忧,陈慬开口“郡主不必害怕,属下一定小心。”

方思宁立时将攥紧他衣服的手松了松,故作镇定地道“我知道。”

陈慬无话,举步往软榻走去。

在方思宁的记忆里,自打她能跑会跳,便没再被人这样抱着走过,感觉倒是有些新奇。

竟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啊

被轻巧地放上软榻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问他“不重吗”

陈慬答得毫不迟疑“郡主身纤体瘦,不重。”

方思宁一个字都没信。她的身量比寻常女子高一些,更与纤瘦没有半分关系。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怪不得她得寸进尺了。

之后,方思宁无论去哪里,都是由陈慬抱着去的。

看到这场面的元祎,觉得自己真的要去将军墓前好好诉一诉苦了。她尽量耐着性子,问“郡主啊,您这是”

方思宁认真地回答“由奢入俭难。”

元祎忍着一口气,又看向了陈慬。只见他低眉顺眼,神情分外从容,就好像他抱着的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而是一张条凳

这也行吧。

元祎叹了一声,决定不管了。

方思宁见她妥协,自是高兴。她笑着拍了拍陈慬的肩膀,道了声“走。”

陈慬应了一声,又向元祎点了点头,这才迈步离开。

“花苑里的芍药开了吧”方思宁问道。

她这话并非询问,陈慬便也不回答,只是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