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3)

唯有止水般的平静泰然。

短暂对视,他不动声色地垂了眸,道“郡主小心。”

方思宁只觉眼前这个人愈发不顺眼了。

显而易见,他不怕她。如此态度,是仗着公主的威势,料定她不敢动他

呵,她方思宁的确是个窝囊郡主。在皇宫里的那些年,从衣裳首饰到宝剑骏马,但凡被公主看上眼的,她一样也留不住。而不久之前,就连婚约,她都不得不拱手让人。可即便如此,她终究还是天潢贵胄,尚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她倒要看看,这位暗卫首领的平静泰然能维持多久。

“首领大人,这可是你第二次冒犯本郡主了。”方思宁噙了笑,故意说道。

她说话时,一身重量还压在他的手上。他察觉,便维持着支撑的姿势,恭敬道“属下知罪,任凭郡主处置。”

“好。”她伸手撑上他的肩膀,俯身道,“雪冷天寒,本郡主夜不成眠,便请首领大人为本郡主暖一暖床吧。”

“郡主你喝多了吧。”

听到这句话时,方思宁正倚在卧室的软榻上揉额角。软榻对面,站着一脸深沉的元祎。

方思宁的酒醒了几分,如今正头疼。再想之前的事,也后悔。她苦着脸,侧头看了看这位从小伴着她长大的“姑姑”,道“在反省了。”

“郡主还是小心些罢。”元祎叹道,“如今外头有些传言,说郡主此来北地,看似是远离庙堂之争,实则为韬光养晦、培植势力。当着那些暗卫,行事更该谨慎才是。”

方思宁无语。

北地兵力雄厚,又多是她父亲的旧部,也不怪他人有此想法。当时未经深思熟虑,急于摆脱麻烦,果然还是草率了。

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既然如此,索性将计就计。骄奢淫逸,或许能让我那公主表妹放心。况且人就是她送的,岂不正好”

元祎听罢,眉头紧锁,“郡主当真”

方思宁坐直了身,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认真“婚约被夺,痛失所爱,心如死灰,当然自暴自弃了。”

这些话元祎自然是不信的,只怕皇室也未必会信。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做法了。只是她深知方思宁的心性,终究还是有些担忧“郡主不会临到眼前就露怯吧”

方思宁的神情很是严肃“姑姑放心,逢场作戏我还是行的。再说,既是公主的人,自然不会顺从我,但凡有一丝违抗,我便将人赶回公主府,岂不更好了”

元祎完全不放心。她想了想,又嘱咐一句“郡主万不可沉迷美色,假戏真做呵。”

方思宁又是一阵头疼,揉着额角嘀咕“那些暗卫都戴着面甲,我脸都没看清,沉迷哪门子的美色”

她话刚说完,一名婢女款款走了过来,行礼后道“郡主,您要的人已准备妥当,现在外间候着。”

方思宁这会儿正无奈,有气无力地道“带进来吧。”

婢女答应了一声,退身往外去。片刻之后,门扉轻推,珠帘颤颤一动。缓步走进来的人,携来一缕雪夜的清寒,令方思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蹙眉抬眸,而后,怔然失语。

眼前的暗卫,与先前所见大不相同摘去面甲、卸除兵器,换下黑衣,一身肃杀便全然褪尽。雪白寝衣、玉色外袍,看来分外单薄而又干净。他略近几步,跪身行礼,低垂的眉眼别有种嶙峋的俊俏,又兼几分通透的清冷,令方思宁想起早间在窗棱上见到的那一片薄霜

纵然有心捧在掌中,怕也是捂不热、留不得。

不觉间,方思宁已呆呆看了许久。元祎见状,清了清嗓子权作提醒。待人回过了神,她叹口气“时候不早,郡主早些休息吧。”言罢,便告辞离开。

元祎一走,方思宁没来由地有些局促。想起元祎的嘱咐,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首领大人总算来了。”

“不敢。”他开口应道,“郡主直呼名字就好。”

“可本郡主不喜欢你的名字,不想叫。”方思宁笑笑,语气甚是傲慢。

“”他沉默下来,未再接话。

按理说,怎么也该回答“郡主不喜欢,再取一个便是”吧可他偏是沉默,倒像是有意顶撞。但方思宁并不介意,本就没指望他会奉承她。她绕着他打量了一圈,问“不知首领大人年方几何”

“回郡主,二十六。”

“哦”方思宁在他身前站定,“这般年纪,想来有些阅历。难不成,还要本郡主来教你怎么暖床么”

他听完,默默地开始解衣衫。

方思宁实在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一步,他仍旧平静,举动之间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她顿生几分骑虎难下的忐忑,正琢磨接下来如何是好。却不想他的寝衣一敞,身躯之上,赫然落着数道伤疤。尤是左肩那一道,疤痕迫至心口,想是几乎致命。

方思宁一愣,不假思索地摁住了他解衣带的手。

他顺着她的力道停了举动,也不言语,只等她处置。

方思宁正在反省。

魁夜司训练暗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