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1 / 2)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走廊的灯亮着。

小章鱼已经埋在一堆生鱼片里幸福地睡着了,它在冰箱里装满生鱼片的冰层,乍一看好像跟生鱼片一样是做菜冷冻的海鲜,做梦的时候嘴边还贴着一块生鱼片。

于是小甚尔打开冰箱,又关上冰箱,头上的呆毛因为震惊而摇晃。

他再次打开冰箱,提起它给它“叽”的一声扔进浴缸里的热水里,给它身体擦干的时候感觉很滑,声音听起来像是像给光头擦脑袋时发出的“滋溜”音效,他把它擦干后再扔到床上的。

他将一个藏黑色的花瓶偷偷搁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

美穗幽幽地在他身后,忽然开口说“小甚。”

“什么”小甚尔吓了一跳,问。

美穗的触手从她背后幽幽升起,吊着一份纸质的有关于上学的计划,放在了小甚手心。

纸质内容从上学时间、特色、优劣,多维度分析起本地的小学。

然后美穗说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小学,跟他说了有关上学的事宜。他的反应却大出意料,甚至有些不安和激烈。

小甚尔攥紧了那张纸,被挤压的纸因为外力发出滋啦的收缩声,好像啜泣。

“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上学,”他僵硬地重复道“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如果你觉得我在家待着很麻烦的话,我完全可以去找一份工作。”

“你年龄还太小了,没有人会雇佣你的。”美穗如实说。

“没关系,可以去非正规渠道碰碰运气,”小甚尔倔强地说“之前大胡子告诉我了好几个诅咒师那边也不在乎我的年龄我可以祓除咒灵弄到钱很多很多钱”

美穗忽然感到有点头疼。

“我不是觉得小甚麻烦,我只是想要小甚先试一试,试试再讨厌的话不去也不迟。”

“我不试。”小甚尔冷着脸说。

“试试嘛。”

“我不要。”

“试试嘛。”

“我不去。”

“上学可以学到新知识,还可以交到新朋友哦。”

“我不需要朋友,人都一样烂。”他说。

一向好说话的她晃着触手固执地说“上学。”

小甚尔也生气地说“不要。”

“你为什么不肯上学”美穗问。

“我为什么一定要上学上学有什么意义需要我再等着他们来嘲讽我一轮吗我连字都不知道几个,”小甚尔冷笑着“说到底,人这种东西就糟糕透了”

说完他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卧室的门。

黑黢黢的客厅里,只剩下美穗孤零零地站着,她显得有些难过。

系统说为什么这次不顺着他,你以前可是不会拒绝他的。

美穗说你还记得芝宫千奈吗

系统你统共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芝宫也算是美穗在禅院家上好妈妈厨艺班认识的第一个同班同学,做事有一点笨手笨脚,说话也有一点不看场合,所以家主夫人不喜欢她,身边的侍女都嘲笑她。

唯一不怎么嘲笑她的,是美穗。

在班里,美穗既不在乎她说什么,也不在乎她做什么,既不讨厌,也不喜欢,她是发自心底的不在乎尘埃如何。

正因为这样,芝宫对她很友好,她认真告诉她一些常识,还告诉她食物外貌正常对小朋友食欲的影响,告诉她人在面对各种情况的时候有什么反应和情绪,笑容怎么样才自然。

美穗看向芝宫的时候,通常都不说话不回应。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像人”那时的芝宫直言不讳道“这样的你是不可能在人群中生存下去的哦。”

那时的美穗也难得搭腔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我不需要那样做。”

“人是社会性动物,不可能完全的从社会中剥离出去的啊,完全互不侵犯互不相扰的人,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芝宫居然这样说。

可她不是人啊,美穗沉思着。

芝宫当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但停顿了一会儿,芝宫轻声说“你也处在社会之中,你不会感到寂寞吗那真好啊。”

寂寞,这是一个很好的议题,她无所谓,小甚会不会因为被人否决而感到寂寞

美穗接着说如果说要在除小甚以外的尘埃中,选几粒喜欢的话,一定有一粒是芝宫。

系统震惊道你还有这么含蓄的喜欢方式你都不跟人家搭话的。

当雪天禅院家隔壁院有怪物袭击芝宫的时候,缩在被炉里的美穗伸出触手将那几只怪物碾碎了。

美穗我读了小王子,明白过了小甚的独一无二,看到过小甚和大胡子的勾肩搭背,接触过奇怪的芝宫,认识到了孩子生长时环境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小甚被七海夫妇认真对待后的开心。

美穗垂头说本来我一开始也只是想着“也许上学后小甚认识朋友会开心一点”这种念头准备去问的,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想法。

我发现但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