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2 / 3)

伸出手先点了点这瓶,又指了指那盒,最终认命坦白“全部。”

江城雪把药瓶子悉数拿出来,自己用木架水盆里的清水洗净手,走回到床边,欲解开他腕上的纱布。

眼见她的指尖就要碰到他,贺熙朝倏尔缩手钻到被褥里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少年道“伤口的模样很丑陋,我怕吓着阿姐。”

“无妨。”江城雪不以为意,“我的胆子没那么小。”

可即便她这样说了,贺熙朝依旧没有把手放回来,而是又强调了一遍“是真的很狰狞。”

“俗话说,男子为悦己者容嘛。”

江城雪不禁一噎“有这句俗话吗”

“有的。”贺熙朝很是斩钉截铁,“除了这句古语,还有类似的典故。”

“汉武帝时期的李夫人,在重病的时候就坚持拒绝了想见她的武帝。李夫人说色衰而爱弛。这和男子为悦己者容也是一个道理。”

这个典故,江城雪也是知晓的。见他端着一本正经的神情,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差点就要被他这般有理有据的说词糊弄过去。

思忖了小片刻,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有点哭笑不得地道“那句俗话,是这样子说的吗还有李夫人,和你眼下的情形是一种状况吗”

“差不多嘛。”贺熙朝嘴硬道,“男子和女子,除了那些与生俱来的差异,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后天的区别。”

所以女子会为了见心上郎君一面而精心打扮,尽态极妍。男子也同样希望在倾慕的女郎面前,是最雄姿英发,鲜衣怒马的样子。

总之,偏就是不肯给她查看伤势。

但江城雪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不顾宫人循循规劝,力排众议也要踏着星光月色出宫,此时若不能见到他的伤口并上药,必是不肯罢休的。

她不敢用蛮力抓贺熙朝的手臂,于是屈指在他没有伤处的额前重重弹了个脑瓜嘣,故作严肃“先前让你把不该有的念头都忘掉,依本宫看,你压根是把本宫的话忘了吧。”

还色衰爱弛,为悦己者容。

他们之间哪来这些个名堂。

江城雪再次起身走到木架子旁,她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扑,三两下清洗干净敷于面部的胭脂水粉,用丝帕擦去水渍后,素面朝天地站在贺熙朝面前。

“现在可以让我擦药了吗”

贺熙朝抬头望着她,先是懵懂一愣,随即恍然明白过来。

她是以最朴素的容貌。

面对他最不堪的伤口。

这下子,彻底没了推脱的理由,他用单手主动解开绷带。

江城雪垂眸瞥过,那伤直直的一条,横在手掌和小臂之间,像两座山岭中间深陷下去的沟壑。说是血肉模糊已经不足形容,得谓之森可见骨才更合适。

模样丑陋是真的,但她不并觉得嫌弃,反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密密麻麻渗进心头。

她拧开药瓶的动作不由自主轻下来。

屋内的烛火昏黄,江城雪生怕药粉撒到外边或是自己指甲剐蹭到他的伤处,因此两人靠得很近。

贺熙朝稍稍侧头便能清楚看见她天然去雕饰的脸庞,她额头与发际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小的美人尖儿,发丝上还挂着两点水珠,晶莹欲滴。

眉毛是标准的柳叶状,颜色却比寻常女子更浓些,不描而黛。少了几分细弱娇气,而添了几许美艳贵气。

其实江城雪哪怕不施丝毫粉黛,也无人能与她争这大梁第一美人之名。

“疼吗”耳畔响起温声细语,气息拂过耳侧皮肤,似春风微暖和煦。

贺熙朝回过神,摇了摇头。

自然是极疼的,但能忍住。

少年郎全程一声未吭,反倒是江城雪这个四肢健全的人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比他更紧张。

包扎到最后,江城雪懊恼地叹了一句“可惜忘记带饴糖出来了。”

“饴糖那要做什么用”贺熙朝狐疑。

江城雪道“小孩子吃药怕苦,擦药怕疼,一般都要嚼两颗饴糖。”

她把他当小孩儿

贺熙朝顿时睁大眼睛,腮帮子鼓起,一副受了气的模样“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怕疼。”

江城雪正在系纱布的绑带,她惯来不擅长这类精细的手工活计,绑了几次都觉得太松或者太紧,甚至朝外翻的结口太难看,因此反复重来,抽不出精力回应贺熙朝的话。

须臾,在多次尝试熟能生巧之后,她总算对那结口满意了,低下头呼呼地吹了两口气。

贺熙朝蓦地愣怔更甚,脖颈皮肤泛起一阵绯红,两侧鼓起的腮帮则渐渐了瘪下去。

从前他小时候,在外头挨了邻居家孩子的欺负受伤,母亲每每给他擦完药,也会对着处理妥帖的伤口这样吹两下。仿佛只要呼呼过了,就不会再疼了。

江城雪盖好药瓶,问他“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贺熙朝看着两条布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左右对称,工工整整绑在他手腕上,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