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八更)(2 / 3)

昨日一路尾随跟着自己到相府,而今瞧见他一身明亮绛紫色,顿时将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她并不准备主动捅破窗户纸,佯装不晓,下了安车随口问“今日又没去弘文馆”

柳初新看着她这幅轻飘飘的模样,心底那股子火气就腾腾地直往脑门上头窜。还有弘文馆,谁人不知,从前陛下还是太子时,便在弘文馆念书。而他表哥正是当时的太子伴读,翩跹白衣腹有诗书气自华,令大学士称赞不已。

保不准江城雪对他说着这话,心里实则缠缠绵绵地想着云雾敛。

他现在最听不得弘文馆和伴读这两个词。

过敏,他对这两个词狠狠地过敏。

“不去了”柳初新忽然拔声,“不只是今天不去,包括明日后日,以后永远都不去了”

他嗓门本就不小,这晌更是连终日面无表情的守门禁军都被他吸引来注意力。

“是谁又惹着你了”江城雪不禁好笑,“这般大气性。”

相比起柳初新满脸涨红,她显得格外慢条斯理“别说你不想去弘文馆,便是你如今急躁成这样,谢大学士恐也不允你进静心读书的地方。这情形上,还是得多跟你表哥学学。”

江城雪每说一个字,柳初新火气就重一分。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炸药桶彻底点燃,他双眼猩红“公主终于肯承认,肯说实话了”

“表哥,表哥”青年胸腔起伏,呼吸紊促地质问,“公主眼里只有表哥,那我是谁”

江城雪淡淡接话“柳郎君。”

“不,我不是柳初新。”青年用手指着自己,“我只是表哥的替代品罢了。”

江城雪无奈叹了口气“柳郎君,你五石散吃多了,神志不甚清晰,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我没吃散,我很清醒。”柳初新猛地拂袖推开上前碰他的禁军,“我都看到了,表哥戴在身上的翡翠玉佩,用在身上的熏衣香料,还有白鹦鹉喊得大人”

江城雪冷眼看着他的状态逐渐疯魔,眼里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沉声打断他“你在生气。”

“可你在气什么”她不解反问,“我给云相的那些东西吗”

“那块翡翠是你让店掌柜拿出来的不假,可终究是我花费的自己银两所买。到头来送给谁,也是我的自由。”

“那些香料倒出自你手,可霜棠来卫国公府讨要时,曾明明白白地问过你。本宫拿到香料之后能否分享一些给同样患有咳疾的好友,当时你点头答应得很是爽利。”

“至于鹦鹉,你不若回忆回忆,我原本并不想要,是你非将七彩鹦鹉送给我。而我把它拿去外头换白鹦鹉时,未曾见你有异议。如今我拿换来的白鹦鹉送给云相,和前一件事好似也没多大差别。”

“还有其他的,你送来明秋殿的珠钗胭脂、古玩珍宝。那些物什,本宫一件也没有用过。待我回去后,从库房收拾出来,一并给你还回去便是。”

江城雪从喉间压出一声哂笑,语气随之重了不少“你有什么好气的”

柳初新顿时哑口无言。

他在市井街头跟其他纨绔斗嘴皮耍无赖还能勉强占点上风,但真正地摆事实讲道理,完全不是江城雪的对手。

而他不言语,江城雪却有想说的。

她细长柳叶眉微压,忽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是说,柳郎君习惯了在青楼妓馆一掷千金,总爱下意识把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甚至将这种想法带到了本宫身上,用你的标准来框定本宫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今发现本宫做的事超出了你制定的框架,便气急败坏。”

柳初新双唇抿着,在江城雪铿锵有力的话音中,显得沉默更甚。

不是不知道如何反驳,而是压根就反驳不了。被江城雪说中了。

在情`事当中,他一向顺风顺水,不论瞧中秦楼楚馆里的姑娘还是高门世家里的闺秀,用上一些手段,无不如探囊取物容易。到了江城雪这里,虽说无功而返的挫折多些,比以往困难数倍,但他依旧没怀疑过,把人变成囊中之物不过早晚问题。

所以听闻江城雪拒绝金明池的请旨赐婚,他会暗自窃喜。而发现江城雪对云雾敛朝思暮念,才那么心如刀绞。

他以为在计划之内的事儿,其实不然。

更有甚者,他和郑砚南几个人自命不凡,在建康城招摇过市。可即便如此,他未必就没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如他那位丞相表哥,文学武艺、权势地位,从头到脚处处都比不过。

崇敬是一回事,同时也最厌恶别人拿他和云雾敛作比较。

但江城雪现在偏生告诉他,能将她占为己有不过是他的错觉。而他产生这般错觉的原因,是出于拥有着和他那位表哥相像的侧脸,才让江城雪对他稍稍有几分温柔以待。

铺天盖地的烦躁在柳初新胸膛中堵塞良久“一码归一码”

“无论如何,小生眼中的公主从来都只是公主,可公主却将我当成表哥的替代品。”他咬着后槽牙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