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云雾敛把江云锦当作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江城雪则是白月光的一束倒影。
从前金明池和他争月光,云雾敛纵然艴然不悦,也无能为力。现在金明池触碰影子,云雾敛积郁数年的忍无可忍俨如找到了宣泄口。
怀揣着得不到正主,就必须要得到替身的心态。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把江城雪归属为了私有物,金明池多看一眼都觉得如芒在背。
“臣可以教你。”云雾敛像是下定了决心。
“什么”江城雪假意没听懂,错愕反问。
“臣可以教公主下棋。”他重复一遍,将话原原本本地说完整,还不忘补充道,“臣的棋艺,比金明池好。”
江城雪眨着眼睛掀眸,灵动杏眼中好似有无数光晕流眄,铺开五分隐隐跃动的欢喜,和五分不禁流露的顾虑“可是”
嗫喏话音被一枚抵上指尖的玉佩打断,沁凉玉质触手生温。
江城雪的神情中又添了几分困惑。
“公主往后拿着玉佩来云府,可以直接让人领你进内院,不必通传等候。”云雾敛沉声道,“朝中事务自有九卿六部处置,我没那么忙。”
言下之意,便是江城雪能随时去找他。
她抚过玉佩表面的雕纹,几片是锦绣祥云舒卷,底部还有几条如江水般的波纹,连样式都藏着江云锦的闺名寓意。如果没猜错,这枚玉佩应是云雾敛打算送给江云锦的。
不承想如今竟到了她手里。
江城雪收下玉佩,眼底所有情绪都化作柔柔笑意“谢过云相,我”她说着,声音忽然轻了许多,像是羞赧极了,“我明日就去大人府上。”
极巧妙地换了个称谓。
云雾敛“嗯”了一声。
他还有事找江稷明,不宜久留。
待人离开后,江城雪将棋盘上不属于她阵营的白子拾起。一颗一颗,全部吃掉。
回到寝宫,溪竺正站在门外,旁边还有位骁骑卫往她手里递东西。
江城雪上前问道“何事”
骁骑卫向她行了一礼,而后呈上一封信“有人让卑职把这个转交给公主。”
江城雪垂眸扫过,素色牛皮纸的外封没有多余点缀,和柳初新花里胡哨的品味不太相符,谑道“你们家柳郎君今日是换花样了”
“卑职不懂公主意思。”骁骑卫抬头,迟疑道,“请我送信的郎君并非柳公子。”
他说“而是贺小将军。”
江城雪一愣。
贺熙朝
这下便亲自伸手接过,揭下火漆印拆了信。
卑职今日巡逻路过花影楼,听说里头排了一出新戏,还没进宫唱过。公主有空来看吗戏楼东家答应明天不接宾客,公主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闲言碎语打扰到公主的。
如果公主明天有事,换成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哪天都可以。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喜欢听戏,如果不喜欢的话,那还是不要来了,公主就当作没看见这封信吧。
工整端正的字迹写了满满一页。
透过文字,江城雪仿佛能想象出贺熙朝坐在书桌前,蘸墨时,激动得跃跃欲试,落笔时,又措辞地翼翼小心。
得亏这个时代没有颜文字和表情包,否则,她毫不怀疑贺熙朝会在每句话末尾,画一些类似于眨眼间卖萌,或者对手指红脸的图案。
而这个念头将将冒出来,她就看见左下角署名处,粘着一朵紫藤花。
隐隐还散发着芳香。
江城雪唇角不禁弯出几缕弧度,对送信的骁骑卫道“回去告诉贺小将军,清场就不必了。明日午后,我会去。”
“诺。”骁骑卫领命。
“等一等”江城雪又把人喊住。
她走到院内花圃旁,折下一朵绽开的君子兰,装入信封“把这个一起给贺小将军。”
君子谦谦,威武刚毅。
骁骑卫离开后,溪竺跟着她回到内殿,大抵是见她给贺熙朝回了礼,适时开口“公主,柳郎君今日又送了许多东西,前前后后加起来,咱们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左右公主也不用他那些物什,依奴婢看,不若派人同他说上一说,往后别再送了。”
江城雪指尖抚摸着摆在木架上的翡翠王八。
算起来,她已经无视了柳初新半个多月“也该是时候提一提竿了。”
一出计划在心里酝酿出雏形。
“霜棠,你去一趟卫国公府。”她把人唤来跟前,“告诉柳初新,我自那日回宫便咳疾复发,病症来势汹汹。本宫一连昏迷数天,直到近日才稍稍有所好转。”
“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香料具备清肺润嗓之效。”江城雪续道,“待咳疾彻底平复,本宫就去寻他。”
柳初新认识霜棠,心眼子又浅,想来不会质疑她说的话。
果不其然,霜棠在夕阳落山之前回了宫,还带回一大包柳初新给的香料。
隔着老远,江城雪就闻见一股芳香浓郁扑鼻。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