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出手,按住了桌面。
金屿轩愈发觉得难堪。
满腔怒意宣泄不出去,他牙根磨得咔咔作响“你们,敢在我的地盘上出老千合起伙儿来玩我”
江城雪歪了歪脑袋,反问“金郎君是亲眼瞧见我出老千了还是周围诸位看见了”
说话同时,她玩味儿似的伸出手指,朝前轻轻一弹,垒成叠的骰子顷刻间坍塌,无规则地散在桌上。
无人应答,她又续道“不必藏着掖着,若真瞧见了,便上前演示一遍,叫大家都看个清楚,顺便也叫我学一学。好让我今后无需这般提心吊胆地摇骰,也能把把开出卢采。”
刹那间,四下仿佛都安静了,只余其他赌桌的呼喝声。
自然不会有谁站出来。
赌坊内常有出千是真,而普通赌徒最深恶痛绝这些不公平的暗手也不假。假若真有谁发现江城雪手脚不干净,早在赌局中途便把她揪出来了。这种事儿讲究人赃并获,绝不会拖到现在。
且她这话又字里行间暗示每轮都能开出“卢”采必胜的人,多半手中有鬼,指代何人不言而喻。
纵观站在这里看热闹的,十有七八都是金屿轩的手下败将,输给他的银子少说几百数千两。但凡他照着江城雪的意思演示一遍,难免引得这些人怀疑,以往他的胜局都有水分。
饶是金屿轩原本想污蔑她,这下也不敢了。
生就怕名声扫地,得不偿失。
江城雪冷眼瞧着金屿轩那张脸一点点憋成猪肝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啧啧摇头感慨“我倒不知这逍遥阁中,庄家赢钱是本事厉害,轮到庄家输钱便是赌家出老千。”
“放你爹的狗`屁”金屿轩被她屡次三番地戳脊梁骨,已经失去了理智,“继续”
“我既然玩得起,自然就输得起。”他咬紧后槽牙,掐断江城雪摆明转移矛头的话,“但接下来五局,得换个玩法”
江城雪端起一侧茶盏,闲闲抿了一小口,并不意外金屿轩会提出这个要求“悉听尊便。”
“好,那就玩猜大小。”金屿轩道,“不过免得你再耍滑头,这次得找一个场外人摇骰。”
“何为猜大小”江城雪问。
“就是让一个人同时掌控两只骰盅。”出声解释的人是柳初新,“等摇定不动之后,先打开其中一只。对赌双方就根据亮出来的采数去猜另一边的,是更大,还是更小,或者同采。”
“猜中的那一方就算赢。”他说着顿了顿,续道,“但如果有人押同采的话,不管输赢,筹码都得翻倍。”
江城雪点头了然,金屿轩这是犯怂了。
提防她再次碰到骰盅,出其不意。
江城雪没有异议,她乐得换玩法。
博与赌,往往由心态决定胜负。
喜怒形于色,有时便已经输了。
只不过听起来,这猜大小的玩法似乎完全凭运气,这样一来
“摇骰之人如何确定”江城雪抬起的目光犀利,沉吟间隐有几分戏谑,“金郎君该不会打算找自己的下属,或者朋友,来做这个场外人吧”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速稍稍放缓,甚至加重了吐字的话音,就差把“场外”说成“场内”,尽在不言中。
金屿轩素来最在乎脸面,如今被她逼得一退再退,额穴两侧的筋脉肉眼可见地突突直跳。江城雪毫不怀疑,若非周围那么多人盯着,此人保不准会像一头被惹怒的野兽,扑上来把她狠狠撕了。
这晌,金屿轩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住暴虐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当然不会。”
“我记得逍遥阁先前也有过这种玩法,都是用它来选场外人。”柳初新忽然插话。是他把江城雪带进这是非之地的,就不能看着对方嚣张欺负人。
他双指拨弄着一枚椭圆形掷具,物什在桌面骨碌碌转了两圈之后,转速逐渐减慢。
“骰子的头部指到哪个方向,就请站在那个方向上最远的人做场外人。”
当话音落下,骰子也停下。
一群人顺着椭圆尖锐头部的方向望过去。当站在前头的人侧身让开,视线最终汇聚在一名少年身上。
与入目皆是绫罗绸缎、广袖大衫完全不同的装束格外惹眼。少年身穿窄袖骑装,镶嵌黑曜石的镂空紫金簪将墨发简单束成高马尾,衬得皮肤白皙,却并非时下士族郎君热衷于往脸上涂抹铅粉才擦出的苍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雕琢装饰的痕迹,唇瓣微薄,唇色天生绯然。
映着夜明珠烁亮辉光,江城雪迎上一双如乌木般黑亮的眼睛,她纤卷眼睫扑朔眨了眨。
这位小郎君瞧着有些眼熟,宛若在哪见过。
少年步步走上前,当近距离彻底看清相貌,柳初新蓦地咽了口唾沫。
这人不是
江城雪也想起来了。
是那日玉缘坊中,归还她荷包的骁骑卫小将军,也是铁面无私把柳初新捕进牢狱的小将军。
少年走到赌桌旁,向僮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