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直视的美10(2 / 3)

沿着它肚皮往上摸,才刚碰到脑袋,忽听它“嗷呜”一声,紧接着掌心温度就骤然消失。

他茫然地维持着动作,直到手腕被一股力道抓起,闻见果糖的香甜味,他出声道

“眠唔。”

一枚糖果被强硬塞进他的唇齿间,迟陌尝到那炸开的酸意,抿了抿唇,意识到这是青苹果味的糖。

他含着糖果,努力消化表层的酸时,听见身边的人出声问“喜欢狗”

迟陌摇了摇头。

这熟悉的句式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起了上次的回答,“喜欢你。”

“”

想着刚才那只小畜生的讨好行为,本来在盯着他脚踝骨在看的怪物忽地沉默,总觉得这声喜欢听得没有想象中让人高兴。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暗道算了,没必要跟这不懂爱却要将喜欢挂在嘴边的小瞎子计较,松开他的手“还要摸吗”

他看向跑出一半、因为受到污染,一头撞在路边花坛上的蠢狗,有黑色线条从袖口垂落,飞蹿出去,将那只狗团团捆好,倒提回来

迟陌却摇了摇头。

“它很亲人,应该是和主人走丢了,又饿了,亲近我是为了讨食。”因这件事小时候也遇见过,所以迟陌可以理解那只小动物的行为。

怪物看着被拉回来的这条小狗,黄而卷的毛已经因为长时间流浪变得邋遢,片刻后嫌弃地挪开了目光“你要喂它”

“嗯。”

“然后带它回去”

“不。”

因为摸了小狗、答应给他喂食,青年就从椅子上起来摸索着收画架,一问一答间,小马扎都跟画架一起绑好了。

他将带出来的东西都背在背上,又找到自己的导盲杖,往河边的缓坡上走,与旁边另一股果香保持很近的距离,自顾自往下接,“它不是怪物,不用跟我一样住在囚笼里。”

走在旁边的怪物忽而停住脚步。

眠身后黑线蜿蜒拖长,拴着刚才那只狗,而他用那双描金绘凤般的双眸凝视身旁青年,“你也不用住在囚笼里,无论怪物或人类,都生而自由。”

“嗯,”迟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记住他的道理,却又往下道,“可是那不光是囚笼,也是家,我是自愿住在那里的。”

年少时,为了给他治病,李慈和迟瑞也曾经问过他想不想要养宠物陪着,那时候的迟陌在弄明白了宠物的含义,知道这些小动物会永远陪伴他、陪他住在那囚笼里之后便拒绝了。

“它们不是怪物,不用和我一起住。”

迟瑞后来不再提这事,倒是李慈在某天晚上忽然对他说,“迟陌,不是只有怪物才会被关着的,人也一样,你是我生理意义上的儿子,是我重要的、承认的家人,我愿意和你一起住,这个家是你的囚笼,也是我的,你明白吗”

那时候的迟陌不明白。

不过后来纪伯伦给他念了很多很多的书,迟陌逐渐清楚了家人的定义既有血缘拴系的,也有后天选择的,人原来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和别人组成家庭,而一旦选择,便自觉画地为牢,与对方共享一处囚笼。

这囚笼是温暖的,便称为家。

迟陌选择的第一位家人是纪伯伦,如今想到这里,他便顺势对自己认可的第二位家人发出邀请,一如当年母亲承认他是自己重要家人时那般

“眠想要一个家吗”

“我的囚笼,可以分你一半。”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咚。”

掉在路边的塑料水瓶被一只脚踩住,碾压出嘎吱刺耳的动静,而制造出这噪音的人却恍然未觉,满脑子都是刚才听见的那平静询问

眠想要一个家吗

一个家。

无法感知七情六欲、连喜欢都要去学习的人类,竟然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狂妄”

“撒谎”

他喃喃自语,无数黑色丝线从他身上涌现出来,转瞬淹没华丽皮囊,混乱、扭曲的负面情绪自丝线上流淌,是世间最脏污的泥泞,把这道身影包裹起来,继而那黑如石油的脏污朝着周围蔓延出去。

所到之处,绿叶红花皆枯萎死绝。

想到自己最近对迟陌生出的奇怪欲望,被他牵扯的喜怒哀乐,连带着想将触碰过他的谢离、包括今天那只流浪狗一起宰掉的浓郁占有欲,眠这次非常确认

这只猎物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远大于收获。

这个人类,会成为怪物的弱点。

这一次,在其他敌人发现之前,不如自己先把这弱点解决掉要怎么杀拧掉那颗头颅、刺破那机械跳动的心脏

“要杀掉”

“得杀”

杀掉这个以爱为名戏弄他的人类

杀掉这个狂妄放肆许诺给他家的人类

杀掉这个情绪稀薄、甚至都不能喂饱他的人类

公园一角,无数凌乱黑色线条冲天而起,强大、浓郁而纯粹的恶意吸引来诸多以此为食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