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昭探出手去,那小隼却不曾飞来,歪头歪脑了一番,忽然又叼起了一颗枣子,叽叽啾啾啃得畅快。
竟是只识得食物,不识得主人。
几枚枣子下肚,仿佛心满意足,终于飞到了裴昭手上来,小爪腾挪着,结果身子晃晃,乌溜溜的尾羽,溅入了墨池。
张鹤行“”
这才刚夸过机灵呢
那小隼显然知道自己干了坏事,扑腾着翅膀,瞬时间就窜出珠帘去了,只在桌上留下几点乌黑印子。
张鹤行讪讪“大概是在外面野了些性子,不如送去闲厩使调教一二。”闲厩使下设有雕、鹘、鹤、鹰、狗等五坊,专司宫中舆辇牛马之事。
裴昭摇头“不必了,本性活泼,何必磋磨”
目光落到案间洒落的墨点,裴昭心中并未动怒。他这主人原本做的也不合格,又何必强求这小隼,也一定乖巧听话呢
别院里多了一道黑白的轻巧身影,那小隼时而来,时而去,裴昭偶然抬头,便常常见得小隼飞来了屋里。
大概是对梅枝有些喜欢,每每飞来,都喜欢落在那假山盆景上。只是每逢入夜,却不知道又飞到了何处去。裴昭原本还有些担心这小隼会被冻住了,可翌日再见,也是精神抖擞,很有力气。
约摸着是寻哪处空闲的房间歇着了罢
鸟雀天性活泼,裴昭也并无拘束它的想法,也就由着这小隼四处自由。只是嘱咐了侍从,在盘中放上新鲜的果子,以供那小隼充饥。
这一日难得的安静,已经入夜,也没见着那小隼飞来。
大抵今日是不会来了
正这样想着,一道黑白影子竟从帘子外窜入,势头极快,一爪将桌上的笔架撞得稀里哗啦。
裴昭执卷的手微顿“这样调皮”
“啾”
小隼叽叽啾啾鸣唤,仿佛有些快活意味,一爪叼住了枣子,歔欷吃得只剩下个核。
这时节,忽然听见外面走动声音,张鹤行进来禀告,颇有些稀奇
“主君,隔壁的小郎君来访,说他走丢了自己的鸟儿。”
52
天色将暮时,宁离逗弄了芝麻糊一番。今日上了甜汤,一口也没有给它吃,连味道也不曾尝。
小隼仿佛生气了,冲着他啾啾叽叽两声,一溜烟儿的给飞走了。
这情状,宁离当真是见惯了,才不去哄这挑食的鸟儿呢,哪知道到了入睡的时候,也不曾见它飞回来。
堂里给芝麻糊搭了一个梅枝做的架子,勉强充作鸟窝,旁边还有先前的楠木笼子,打好的食槽,可食槽里豆子没少一口,水也没低一寸。
真气恼了离家出走了,这大晚上的,也不回来了
宁离心中还是被牵着的,没法子放下来。
小隼的翅膀受过伤,虽然好生休养了、如今看着无碍了,到底没有请专门的大夫来看过,不能够断定。
何况这天色着实是晚,天气也当真是冷了。小隼耐不得寒,若是被冻到,便要不好了。
“陵光”
宁离出了内室去,正看到一道沉默身影候在外边,当下问道“你瞧见芝麻糊了么”
陵光点点头“朝着左边院落飞去了。”
左边
一路向着左边去了,边寻边喊,也没看见白腿小隼的影子。不觉间石径到了尽头,再要往前,已经是隔壁的院墙。
罅隙间只见沉沉的夜色,到高处看了,远远望见闪烁火点。
难不成真飞进隔壁院子了
宁离些微踯躅。
灯火仍未歇,那处人家兴许也还未入睡,可是深夜前去打扰,总归是有些不好的罢
“说是他的隼”
“正是。”张鹤行斟酌言辞,“那小郎君道,见着小隼飞进了这一方院子,想要来寻一寻。”
若换了平日,这等言辞,才刚刚呈上便被张鹤行拒了出去,定然传不到裴昭耳边。但如今情况却是有些特殊
罪魁祸首如今叼着青枣,正吃得不亦乐乎。
裴昭目光落到案头那埋着的身影上,微微蹙眉。
分明是他养的鸟儿,怎么又多了个主人
张鹤行侍立在旁,说道“不如打发他出去”
裴昭回神“无碍,让他进来罢。”
宁离犹豫了小会儿时候,决定还是去隔壁院子询问。深夜打扰,的确冒昧,可他总不能丢下自己的鸟儿、让芝麻糊在外面挨冻。
敲开了门之后,迎来的人脸色白净,面上无须,见得他之时,目光中颇有几分奇异。
宁离只道是自己这突然造访、教人生出了困扰,总归他这举动,确然是有些不妥,言语里不由得就多了几分愧意与恳切。
“冒昧打扰,真是对不住。”他道,“只是我养的那小隼,的确飞进这边院子了。”
引路人笑看着他“小郎君且随我来。”
庭院疏阔,景致轩朗,穿过飞雪重重的院廊,终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