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叫醒。
就着燃了一晚上的火堆,大家烧了热水喝,再囫囵塞了几口干粮,便收拾好东西,又出发了。
李伯远继续一马当先,把独轮车推出了七八十年代二八大杠自行车的气势,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试图吸引后边韩采薇的注意力。
而韩采薇却没有接收到他的电波,只顾着边走边打量四周的环境,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有翠花嫂子一家同行,不仅十年前走过这条小路,这十年住在后山村更是没少上山,所以直到现在,也还对这路线熟悉得很。
假如没有他们在,仅仅知道翻过几个山头这种大概走法,很可能就迷路了,因为山里到处是打猎砍柴或找野菜的人踩出来的小路,一不小心就会走岔,连着走岔几个路口的话,就很可能相去甚远了。
此时既然路线熟悉,又还没进入深山不用担心猛兽,一行人自然走得颇为放松。
野菜狂人王姨娘和翠花,好歹还保留着理智,知道当前重要的是赶路,只边走边打量着路两边的野菜,没有停下来专门去寻找。
就这样也让两人发现不少可食用的,自然是要求全队停下来,等她们快速全部都收入囊。
尤其翠花,更是一根都没放过,她还想着吃不完要多晒一点干,野菜干在关键时刻也是能拿来骗骗肚子的。
采摘的野菜,除了枸杞头子,还有上次吃过的荠菜,以及马齿苋、蕨菜、婆婆丁、马兰头。
此时尚是早春,这些野菜都还嫩得很,都能掐得出来水的样子。
当天中午,众人便在一处坪地上摆开了野菜宴,野菜品种之多,卖菜大娘看了都要羡慕。
可野菜的做法却大同小异,都是用铁锅或者陶罐焯水,然后凉拌,有麻油和香油的韩家滴几滴进去拌,没有这两样的李家则直接捏一小撮盐放进去拌,吃起来各有风味。
“枸杞头子要苦一点,不过苦中带点香,荠菜要略微甜一点。”向来牛嚼牡丹的韩大弟,连吃了几顿野菜后,如今都不再大口塞,只筷子挑起几根细细品尝一下,此时就正指着碗里的枸杞头子和荠菜对比道。
野菜再鲜美,终究还是肉好吃,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呼唤想要大口吃肉。
深刻了解自家儿子的王姨娘自然感应到了,晚上便挖了几大勺子的鸡肉冻出来,放到陶罐里热化开,再丢了一把荠菜进去烫熟,一道鲜甜可口的荠菜鸡汤就出锅了。
这鸡汤煮出来的荠菜,那自然已经不是一般的野菜了,已经升华成时令珍鲜。
只见韩大弟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瞬间门鸡汤的鲜美和荠菜的甘甜都在嘴里炸开,他觉得自己也升华了,再也不会烦他娘总停下来去挖野菜了。
“怎么好像有鸡肉味”另一边翠花的二儿子李仲远吸吸鼻子说道。
韩家是背着他们煮的鸡肉吃,但味道肯定遮不住,这风一吹来,可不就被闻到了。
翠花朝着韩家几人的背影努努嘴说道,“他们家的”
李仲远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光,他也好想吃鸡肉啊,长这么大只吃过几次鸡肉的他,难得还记得味道。
他家本来好几只母鸡的,不然也没得攒那么多鸡蛋不是,可是临走之前,他娘把鸡都给了隔壁邻居,换成了杂粮,一只都没舍得给自家留下,更别说杀了吃了。
李伯远看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道,“我听阎二哥说了,说北方去了就给分田,我们到时候好好种,定能吃得上鸡肉的,到时候大鸡腿都给你吃”
这少年郎还颇有志气,见到别人吃好的,不是嫉妒,而是笃定心志,立志自己今后也能吃上。
可见翠花两口子孩子教育得还是不错的,不愧为当年读过几年书的富裕农家出身。
不过李伯远目前的志向,还只是好好种田,努力让家人偶尔能吃得上鸡肉罢了。
越走越进入到深山了,众人不由得愈发打起精神来,一个是路越发陡,车不太好推了,另一个便是人走过的痕迹逐渐变少,开始担心有野兽出没。
尤其韩采薇更是时刻提着精神,她可是知道这山里既有老虎又有狼的,她和大弟单独出行都不怕的,如今有孕妇娘在身边,再谨慎点都不为过。
王姨娘也顾不得去找野菜了,只仔细着脚下的路,跟在开路的板车后面慢慢走着,实在走不动了也不逞强,便去儿子的板车上稍微坐一截,如此也算是没有拖累进度。
这天傍晚众人便就已经快爬到了第一个山头顶上了,李顺爬上一棵大树,眺望了一阵,嘴里说道,“方向没错,翻过这个山头,再去对面山上,下个坡,再走一两天便就能到那处下去大路的山口了。”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振奋精神起来,这走山路貌似也没有那么难嘛,行李虽多,却都不是很重的东西,一路互相扶持推着,也还算走了上来了。
当天晚上,老天就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逃荒之难。
吃过晚饭的众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大雨来。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