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服。
风一吹,院子里枣树上挂着的衣服就哗啦哗啦的响。
趴在墙头的婆子嚼着瓜子,也不管南乐回不回话,自顾自的说,“哎呦我说南娘子,你可别太惯着男人。这男人啊不能惯,什么臭毛病,天天要穿干净衣服。这水是不要钱,大老远的提回来也够累人的。这皂角可不便宜,咱们少爷也没见这么讲究。”
南乐不声不响的继续搓着手里的脏衣服。婆子说了两句觉得没趣,这才走了。
从前有关于林夫子的娘子有诸多传言,等人真搬进来,头两日吸引了不少丫鬟婆子争着跑来想一睹这传闻中又丑又老的母夜叉。
可真见到了人,便也就知道传言只是无稽之谈。
过了最新鲜的那两日,虽时不时还是有会丫鬟婆子扒着墙头往里瞧,却是没有一开始南乐做个什么都会被围观的兴趣了。
南乐将衣服洗完,又透了两遍水,天色便已经有些暗了下去,她捧起木盆把水泼进了树坑。
她在落日的余晖下起身劈了柴,拿着干柴回屋,不多时,屋子上空便多了一缕炊烟。
按照正常来讲,这个时间应该可以等到林晏回家吃饭。
但南乐不知道的是林晏下午便出府去了临江的酒楼,此时正是酒酣耳热之际。
姚睢,“林兄乃名门之后,又身有大才,怎可屈居于此。”
赵严跟着叹息,“龙困浅滩,就是我等瞧着也为林兄你难受啊”
林晏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高举起酒杯,满面醉红,高声吟道“美酒兮,云月兮,神清兮气逸,如何不自在来,再喝一杯”
姚睢按住他举杯的手,面带忧愁道“不敢说笑,实在是仰慕公子大才,如此英雄人物只做区区一童子的师长,实在可惜。”
林晏半阖着眼睛,眼底含着一抹浮光掠影般的醉意,打了个酒嗝,口气轻狂,“我为南人,一失家国,二失乡土。以我为英雄,当今天下岂无人”
姚睢,“连沈吞云这等人都能称之为英雄,林兄怎么就当不得这一声英雄”
赵严,“是啊。虽然北靖势大,但那沈吞云不过武夫之辈,实为反贼,罪该万死”
姚睢抓住林晏的手臂,推心置腹,“倒是襄州郡守贺羡,乃公卿之后,社稷之臣,名重当世,履行纯正。如今襄州雄兵十万只待匡君救主。”
林晏眼底露出一抹了然,神色却没有多少惊讶,“原来二位仁兄乃襄州人氏。”
姚睢拱手道“正是我乃襄州散骑常侍。“
赵严,“我无官无爵,但我兄长赵机是郡守帐下参军。若林兄愿意与我们同往襄州。我二人愿为林兄引荐。以林兄的高才必能高官厚禄,娇妻美眷。林兄意下如何”
林晏支着下巴,似真似假的叹了一口气,“承蒙二位抬举,但我实非君子,风操不立,不通庶务。自知不堪,不敢误君。”
赵严仍想再劝,却被姚睢拉住,他摇头道“公子不慕富贵,我等不能及。”
林晏提起酒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酒,他重新坐回原位,歪倚着小几,一派贵公子的放浪形骸。
“不谈俗物,欲与二公一醉。如何”
“光我们三人喝酒有何意趣”赵严起身,推了门,扬声道“来上几个姑娘。”
很快一行佳人便带着各色乐器鱼贯而入,乐声与女子的娇笑声回荡在房间之中。
一墙之隔,孔洞的光映在少年殊丽的面容上。
他面无表情的透过孔洞看着屋内纵情声色的众人,视线一个个扫过去,在姚睢的身上多停了一会。
襄州姚氏,贺羡麾下悍将姚卓的族兄,散骑常侍姚睢也来了金平城。
现在这地方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另一边,衣服散落一地,男男女女已经滚成一团,污秽之声让人几欲作呕。
沈庭玉拧着眉头退开几步,走到窗边推开轩窗,银色的月光洒进屋内,屋外夜色已深。
他扫了一眼窗外华灯璀璨,女人们倚窗待客的长街,又合上窗户,换了另一个方向,推开窗向外看。
在这一面,面对的是无人狭窄的后巷,只有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的瘦狗蜷缩在垃圾堆里。
他一手撑着窗棂,翻窗而出,漫无目的地走在寒冷的黑夜里。
不知不觉,他再一次走到了回杏街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