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厉声道“都别说话按我说的来做”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堂中。
江大娘顿时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从炕上跳了下来。
“热水酒点油灯”江南一边收拾刀剪针线一边道。
鬼使神差的,江大娘灰溜溜按着他说的来办。
只是当他给何田田喂下两颗药丸,然后掀开被子,看那架势要在何田田肚子上开刀的时候,江大娘忽的就腿软坐在了地上。
“老六你不能啊咋能干杀母留子的事”江大娘顿时哀嚎。
江南高斥“都不要说话”
可不么,他自己都紧张死了,手抖得怎么都控制不住。
在何田田临产前的几个月,江南把她空间里跟生孩子有关的书全都恶补了一遍。自然,他也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看过,这个叫剖腹产。
下刀之前,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如今这样,只有他能让田田活下来。
先保大,条件允许就大小一起保。
默念数遍,他稳住双手,下刀。
“啊”江大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京城,皇宫废院。
几个月以来,梓奴寸步不得出,起初还有人送食水来,但后来,他似乎被遗忘了。
没有人送粮食进来,他只能用身上的贵重物品跟守卫交换粮食和木柴。
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梓奴,他知道这种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于是便挑出可用的木柴,削成木剑,做成玩具弓箭,托守卫拿出去卖。
换来的薄银仅够糊口,衣裳破了也没的换,梓奴便自己学着缝。
在这样的条件下,一旦有空闲,梓奴都用来练武。
他想着,皇帝绝不可能那么沉得住气,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动作。
他等待着重回平乡的一日。
这日,他正在缝衣裳,突然把手扎破了。
看着指尖冒出来的血,梓奴遥遥望向东方。
“四月了,她是不是该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等我回去的时候,她还能认出我吗”他喃喃道。
半年而已,梓奴面上的稚气已经尽数褪去,眼神中尽是坚毅。
他自然不知,何田田此时正在被剖腹取子,但他却隐隐有预感,幽国很快便将大乱。
荆九郡,江家。
江大娘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屋里的炕上,她第一反应就是嗷地喊了一声,然后蹭地跳下了炕。
“大半夜的,你干啥去”江石闷声问道。
江大娘赶忙喊“田田咋样啦老六那个王八羔子”
“老六那个王八羔子把大人孩子都保住了”江石咂舌道。
“谁让他保孩子的孩子没了还能再生,大人”江大娘顺嘴说了一串,然后突然停住,愕然看了过去,“你说啥都保住了”
“保住了,是个男娃,九斤半。”江石翻了个身,“赶紧睡你的吧,鸡我宰好了,你早点起给熬鸡汤去”
江大娘灰溜溜爬上了炕,还不忘确认道“真保住了不是哄我”
“睡你的吧一天天的不知道想啥”江石嘟囔了一句,打起了酣。
江大娘却忐忑不安,索性溜了出去,听起了窗根。
江南那屋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有孩子哼唧的声音响起,油灯亮起,这才有了动静。
“他饿了”何田田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你睡着,我给他弄点米汤喝喝。”江南的声音很轻很柔。
“抱过来让我看看。”
“你瞧,长得像你,好看。”
“你说这孩子怎么会长得这么胖呢”
“是娘给你吃的太好了。”
“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的书”江南的声音有些哽咽。
“睡吧,我这刀口可有的疼了”何田田的声音明显带着安抚。
江大娘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想到人开膛破腹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要说还得是他家老六,这营生一般人都干不了。
一家人谁都不知道,墨梓平的人一直在暗处守着,为这家诞下男婴而愤愤。
墨梓平有多盼望何田田生出几只狐狸来,或者是狗是狼是刺猬,只可惜,让他失望了。
江白青,乳名泡泡,他的出生让整个江家都沉浸在添丁的喜悦之中,紧锣密鼓地筹划着满月礼。
谁也没想到,满月这天,墨岚夜竟然收到了一道要命的圣旨。
泡泡满月这日,江家一片欢腾,宾客络绎不绝。
大多数人都随了礼金,唯有墨岚夜,他派人送了一整套金锁金镯子,其上还镶着夜明珠。
这礼简直震惊了全场,可见江家跟王府关系不一般。
只是送礼来的韦江却面带愁容,江南纳闷询问,但韦江却怎么都不肯说。
因为宾客太多,江南没来得及追问。
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