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青楼以棋艺出名,可你这棋艺呵,真是脏了本宫的手。”
宴萧冷笑出声。
马上就有侍卫走过来,将水盆与手巾递上。
他用水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慢悠悠地擦手。
他这个样子,仿佛方才所举脏了他的手。
那女子早就被拖下去了。
院子里传来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他那双眸子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旁边的侍卫更是一点神色变化都没有,毕竟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自殿下十四岁开始,便有这样的性子。
人前温润如玉,人后暴戾很狠决。
“本宫只是想找个人陪本宫下棋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轻声低喃。
那神情,仿佛自己无辜极了。
突然,他侧眸,犀利的眼神看着侍卫“你们说,那南白晗的棋艺如何”
他这话,终于让那些侍卫眼皮狠狠一跳了。
太子这莫不是看上南端国长公主了
可其余的女子能杀,那位长公主貌似不能轻易杀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军师宋钦从外面走进来。
“太子殿下,天都变了棋还得劳烦您改日再下了。”
宋钦抬手作揖,然后压低声音严肃道。
“哦可是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宴萧转身坐下,他的眼神落在棋盘上,漫不经心地反问了宋钦一句。
“楚和生被抓不到三个时辰,便被人下毒了,他所在的天牢里出现了柳府的令牌。”宋钦继续禀报。
可听到这话,宴萧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做表态。
宋钦有些头疼,只好继续说“太子殿下,事情不妙啊。楚将军和柳太傅都是您的人。对方此举,是想让皇上责难柳太傅吗东宫已经失去楚将军这条左臂了,不能再失去柳太傅这条右臂了”
宴萧刚拿起一枚棋子,听到宋钦着急的话之后,他将棋子落下,幽声反问“依你所见,幕后之人所为,是为了让父皇因为楚和生中毒的事情责难柳成”
宋钦赶紧点头“自然是的”
楚将军虽说现在是个“罪人”,但皇上还指望用来他当替死鬼。
皇上还没有处置他,谁都没有资格先对他动手。
柳太傅此举,分明就是找死啊。
“父皇只是老了,不是傻了。如此简单的陷害,你觉得父皇会看不出来”
宴萧又下了一枚棋子,他冷笑道。
宋钦迟疑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一点。
“这倒也是。可对方大费周章要给楚将军下毒,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他继续问道。
“父皇信不信柳成要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和生信不信”
宴萧盯着棋盘,嘴角含着笑意,那双细长的眸子里却全是凉薄的幽光。
“这”
“一个被关进天牢的人,内心自然极度狂躁,不易相信身边之人。突然有一份毒药摆在他的面前,他自然会产生怀疑之心”宴萧慢悠悠道。
这下,宋钦恍然大悟。
“属下明白了,那幕后之人是想让楚将军与柳太傅反目成仇这可怎么办,要是楚将军将柳太傅的秘密泄露了,那皇上那边可是要问责的。”
宋钦想通之后,他内心更加焦灼了。
而这个时候,宴萧已经站了起来。
睨着那盘再一次由他掌控的棋,他笑了。
许久过后,他轻声低喃“南白晗,一个本该昏迷不醒的人,却还算计了这么多。本宫啊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什么
这是南端国长公主做的
宋钦更加糊涂了。
他能猜到皇上问责楚府是她的手笔,可他想不明白她一个从南端国来的长公主,以后是要嫁给宴国皇子的,为何这个时候要陷害一个臣子
而且,她明明已经昏迷了,就连太医都证实了一点,怎么还能设计人
莫非,她在昏迷之前都布好局了
而且,听太子殿下这个语气,好似他早就有所察觉了。
可太子
为何到现在才说呢。
宋钦的心里有点憋屈。
太子的心思,可比皇上的难猜多了。
跟随太子将近十年了,虽挂着个军师的名头,可他压根就帮不了太子出谋划策,毕竟太子有自己的想法。
“太子,我们现在要不要入皇宫探一下皇上的口风”宋钦继续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父皇现在还会让人入宫吗呵,父皇只怕早就猜透了是有人想要让楚、柳两家狗咬狗。可他不打算阻止,毕竟这两条狗是本宫的。”
说到最后,宴萧那双眸子里闪过死气。
父皇,无论隔了多少年,你还是不愿意相信儿臣啊。
发现他浑身被阴郁笼罩,宋钦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皇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