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一声不吭地蹲下身,撩起袍子查看起他的膝盖。
看到磨破的裤子被洇上了血痕,顾念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刚才擦破了。
“没事,就是点擦伤。”顾念不以为意地道。
“我记得好像有人告诉过我,出血的伤口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严重的甚至会伤及性命。” 年深面色严肃,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顾念
“而且我答应过顾言,不会让你受一点伤的。”年深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皮,似乎有些自责自己的违约。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顾念凑到年深颈边,撒娇地亲了他一口。
半个时辰之后,秦三郎在屋内照顾二娘,顾念则坐在秦三郎家里的院子里,苦口婆心地跟村民们解释,不是什么渡阳气,是氧气。
随后,又断断续续的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述,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上午,一个游商驾着驴车来村子里兜售首饰,箱子一打开,众人便被里面琳琅满目的物件惊住了,做工精美不说,还几乎都是村妇们没见过的漂亮样式。
钗、环、梳、蓖bi、簪、镯、步摇、翠翘、璎珞,各式各样,应有尽有,金银的材质再配着上面镶嵌的五光十色的珠宝,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秦家村的这些村妇们平素连件银首饰都难得用上,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漂亮的首饰,根本移不开眼睛。
游商巧舌如簧,说这批首饰是自己捡漏买下的,都是京城两三年前流行的款式,今天买到就是捡了大便宜。金银首饰不但百年不朽,自己戴过还可以传给下一代,而且保值,需要时可以随时变卖折现。
他给出的价格也确实比城里便宜了不少,村妇们被游商说得纷纷动了心思,很多人都买了。手头不太宽绰的,就挑了银的,家里余钱多的,便都瞄上了金的。
秦三郎命苦,父母早逝,原本兄弟四个,大郎和二郎前些年当兵战死了,只剩下他和四郎。他们兄弟两个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话不多,却干活利索,是把种田的好手,他们种出来的稻子不但量多,品相也好,多出来的粮食拿去卖,总是最先卖完的。近几年官坊那边又可以租用新农具,他们家种田愈发得心应手。
三郎四郎人也勤快,得空就会帮乡里们的忙,前年水磨坊招晚上帮忙卸货的零工,为了多赚些钱,两人除了种地,还到轮流去水磨坊打工。二娘除了照顾家事也勤勤恳恳的养蚕织布,几年下来,家里很是攒了些余钱。
长嫂如母,二娘被游商说动,想着四郎马上就要说亲,到时候聘礼送金饰也体面,鬼使神差的将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钱全拿了出来,一口气买了三件金首饰,打算自己留一件,另外两件给四郎下聘用。
昨天三郎和四郎忙到半夜才回家,二娘没来及把东西拿出来,今天中午三郎和四郎回来吃饭,二娘才开心地捧出了那几件金饰。
三郎有些惊讶,拿过东西看了看,笃定的说是假的,二娘便跟他吵了起来,两人开始翻旧账,从那些首饰的真假一直吵到三郎前年买错草药,二娘一气之下投了井。
叶九思摆弄着手上没打开的玉扇,有些不解,“听起来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怎么就能把人气得投了井呢”
吴鸣耸了耸肩,“小事不能小看,满地的芝麻绿豆,也是能摔死人的。”
小世子
“几位走南闯北,见过识广,能帮我们看看这东西的真假吗”四郎听说他们几个是从洛阳来的商贩,便用帕子兜了那几件引起兄嫂争吵的祸源,想求个明白。
帕子里放着三样东西,透雕卷花蛾纹梳,喜鹊衔枝嵌珍珠宝石花树钗,竹节镯。乍看确实挺漂亮的,但对叶九思这种自小养在金玉之中的人来说,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小世子啧了声,眉心微皱,“假的,鍮石做的。”
鍮石,也就是后世的黄铜,粗看起来的确类似黄金,但光泽度和细腻感依旧无法与黄金相比,而且分量也远远轻于黄金。
“这个珍珠和宝石更假。”顾念摇了摇头,那个宝石,明显就是染色的琉璃。
四郎落寞地垂下了脑袋,“这么说,阿嫂果然是被那个游商骗了。”
围在旁边的许多村妇闻言也跟着大惊失色,昨天从游商那边买了金银首饰的,可不止二娘一人。
众人纷纷跑回家去取自己买的东西,想请顾念他们帮忙确认一下。
村民们散开之后,顾念等人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小院,吴鸣一转头,就发现柴房的屋檐下挂着几根削尖的竹管,尖利的模样极似暗器。
“这是什么”吴鸣好奇的开口。
“耘爪 zhǎo,水田里除草用的。”四郎解释道。
顾念等人都没下过田,自然也没见过此物,便饶有兴致地请四郎演示了下使用方法。交谈之间,赫然发现四郎年纪虽轻,对种田的各种事项却颇有心得,说起稻麦复种的经验也头头是道。
叶九思不禁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