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无敌的,白岐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却仍有心情嘲讽他。
“你知道吗,我奶奶从小就教育我一句话。天上没有免费馅饼吃,陌生人越想让你做的事情,你就越不能做。”
我怎么是陌生人呢我是你的“爹爹”啊
“我可去你妈的我爹早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要我早说一遍吗我爹死了,我爹死了听清楚了吗傻逼”
白岐玉的嘲讽拉足了仇恨,那个声音似乎气急了,再不出现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无性别无年龄无法辨认的万千张喧嚣吵闹的口中,那个名字被一次又一次的提及,恶毒的盘桓着白岐玉。
嗡嗡嗡呀
“不,忍住,一定不要说你不认识他白岐玉你不认识他你不认识他”
白岐玉踉跄的跑着,撞到了很多东西。
空气中垂下的血泡。
地缝中汩汩用处的腥红原油。
更多的是畸形的人型失败品。
密密麻麻的铺满大地,森林,直直伸到半空去。
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人”都拼尽全力的去抓他,然后,飞蛾扑火般融化、融化成最原始的血红浆糊。
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白岐玉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群“人”其实是好的,他们都在等他。
等他给予解脱,等他带来血肉的新生。
最后,血红浆糊将这片原始森林全数覆盖。
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土壤与岩石的颜色,肉眼可及之处,全是令人作呕的粉红黏稠液体在缓缓蠕动、起泡
无数双手与口拼尽全力的去抓白岐玉,前仆后继,即使触碰的一瞬会融化,可消融的速度仍赶不上追赶挤压的速度,白岐玉很快被水泄不通的桎梏在原地。
以他为中心,是无穷尽的手、口、脚,肉\\体
像一朵盛放的血肉之花,层层花瓣旋转着、蠕动着,白岐玉在花心中放声尖叫
慢一点,慢一点,我也要喘不过气了
最后,白岐玉也开始融化了。
第一支手与眼球成功扑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是第二支腿,第三只脚,它们很快在尖叫中融化,可开了这个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白岐玉被无边重量的“肉液”压垮,覆盖。
像一个石子沉入早已等候的大海,像一片叶子被沼泽与淤泥吞没,很快,他消失其中,融为一体
沉浮。
沉浮
“咕嘟咕嘟啪”
“啪”
白岐玉朦胧的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无法侥幸逃脱了。
终于,他被搅的一团乱的人生,迎来了不清不楚的终点。
霍传山在哪儿,霍传山又是什么东西,毫无头绪,他也不想搞清楚了。
属于人的,狭隘又局限的思维,无用的感性,像一滴墨水投掷入大海,一瞬就消失无踪。
他只觉得疲倦,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无法言喻的折磨与疲倦,而现在,他也终于可以从折磨中解脱了。
真意外,濒死的感觉原来是轻松的
让他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最后一抹意识,在混沌中,也没能坚持过千分之一秒。甚至,体感如此漫长的逃离与被捕,其实只在一瞬之间。
时间,从来都是“相对”存在的,是确认“社会活动”的参照物。
以光速运动的物体,会认为另一个光速运动的物体是静止的,永恒一致的。如果他们又永恒存在,二者之间便不存在时间的流逝。
可如果其中一者减速,或者消逝,时间的维度便存在了,并且,眷顾能体感到它的“弱者”。
永恒存在且苏醒的神,并不需要时间这一维度,它们可以随时在任何时间和空间做任何事情。他们无所约束。
只有人类、那些无法恒定存在的生命需要时间来比对、来束缚原始欲望,否则,世界就会变成一团糟。
以不需要的东西统治需要它的阶级,这便是祂们的法则。
偶尔,祂们会短暂的缺席,仿佛消失了,被割了舌头,可苏醒的那日,便是拨乱反正之日。
粉红色的肉湖平静了。
所有的肉、骨、魂,都再一次重归了平静,它们无意识的静寂与平和中,沉入了放空一切的超脱。
那些风声,那些杂乱无序的呼吸,逐渐趋向一致。
每一只细胞,每一处细碎的魂,都如婴儿重归羊水,开始生命最初的萌动。
本能,或者说“真理”,“事情本该如此”的规矩,让它们如齿轮咬合、火焰燃烧般极速的融合、接纳。
甚至在无边的能量与无威胁的平和环境中,开始爆炸式的生长。
回归该有的模样,重返该在的部位
事情本该如此,缺席者即将归位,星图正在步入正轨。
无边际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