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考虑过自己父母和他的父母吗你和他都是男人,以后不生小孩怎么办他父母能同意你们手拉手走在街上,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又怎么办你不介意他也不介意”
景文想了想,低声回答“爸,你说得这些都是我们会慢慢解决的问题,我不能保证可以一蹴而就,可我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去解决这些问题,你面试员工也不能要求人家刚进来就十全十美吧,这都需要时间。至于他的父母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出柜的压力这么大”
他的语气产生了一丝变化,惹得景国全再度打量他。
景文艰难地笑了笑,说“早知道的话,我以前就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置气了,我宁愿他不要向家里公开我。这种压力,如果全部都能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景国全再次震惊,怒道“你”
他指着景文“你”了几声,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真是执迷不悟,彻底没救
景文终于放软了语气“爸,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他爸妈。”
景国全短短十几分钟,被他气得头晕目眩,斜眼看他道“知道怕了”
景文摇摇头“我得跟他商量过才行,我担心他太被动。”
景国全“”
他已经不想讲话了。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景文看了他一眼道。
景国全闭上双眼,吐出一个字“滚。”
景文乖巧滚了,缩回自己的座椅上一动不动。直到抵达燕园为止,景国全都没有再跟他讲过一句话。
临下车前,问了他一句“你妈妈呢,她知道会怎么样”
景文呼吸一窒,随即跟上了他的脚步。
景家在燕园有三处房产,一处是景文的爷爷景茂生,另外两处是他爸和他叔叔住的。燕园住得都是燕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走几步就能看见站岗的保安。
景茂生那栋堪称一个小型庄园,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包揽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和一片绿化极好的小山坡。
景文有点诧异地问“爷爷在家”
景国全总算理了他一句“他犟得很,不肯待在疗养院,只能回来养着,你去看看他吧。”
景文跟着他走进园子,他奶奶正推着景茂生晒太阳,旁边有园丁在浇花锄草,景茂生在轮椅上看喷雾里的彩虹看得津
津有味。
景文走过去蹲下道“爷爷,我回来了。”
景茂生头发花白,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看着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哎,哎。”
景文莫名其妙“哎什么哎,不是中风好了吗,怎么还要坐轮椅”
景茂生只笑着看他,并不说话。
何秋说“你可算回来了小文,我们去那边聊。”
她把轮椅交给佣人,拉着景文的手把他带到了旁边,景茂生又扭头去看彩虹,景国全在他旁边抽着烟不说话。
景茂生和何秋是老夫少妻,她比景茂生年轻十几岁,看上去精神要好得多。
何秋摸着景文的脸,心疼道“上个大学都瘦了,既然在燕中上学,那平时没事多回来待几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景文点了点头,问“爷爷怎么了,中风康复会影响语言系统”
何秋低垂下眼睛“他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医生说是脑萎缩加记忆衰退,我没让你爸告诉你,现在他连你爸都不认得了。”
景文倏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景茂生,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已然风烛残年,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国全顺了顺他的后背,他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人,比划着手试图和他说点什么,却运用不好自己的语言。
景文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快步走过去,不敢相信地蹲下来道“爷爷,你还记得我吗是我啊,小文,你想起来没有”
景茂生指着他念“小、文小文”
景文马上转向景国全和何秋“你们看,他记得的,根本就不是老年痴呆啊我们找最好的脑科医生给他看,一定能好起来的”
何秋这段时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走过来说“他不记得,只是在重复你的话而已。老景,你认识他是谁吗”
她指了指景文,景茂生呆滞两秒,摇头“不认识不想不起来”
景文的眼泪顿时刹不住了,闭上嘴沉默了好一会儿,喉咙不断哽咽地望着景茂生。
景国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谁都接受不了,但总是要慢慢接受,年长的亲人终有一天会离开的事实。
景文满眼泪水地抬头,一遍遍不死心地问“爷爷,你再想想我是谁,小时候你还送我去上学,每次都是你拎书包,我在后面跑着玩,你忘了吗”
他完全停不下来,一点一点说着小时候的事。
何秋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泪。
到最后,景茂生也有点慌了,不明白他在讲什么,只能一个劲儿摆手,懊恼地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
何秋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