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水汽,还有一些倔强,像是夏日里的玻璃瓶装汽水,不停地冒着小小的气泡。
“没有。”时礼如此回答着。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答案。
“没有,时礼没有喝酒。”
宋时微紧握着手机,轻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
时礼看了看四周。这是商业街,周围还有林立的办公楼,楼层中的玻璃间隔地亮着,有人正在加班。
时礼义正言辞地说“公司”
“”宋时微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她再次问了一遍“时礼,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宋时微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犹如平静湖水里陡然生出的一片冰川,语气里透着的那种命令感又像是一把开了仞的剑,短短一行字一句话就足以让时礼整个人被劈为两半。
但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勇气。
时礼冲着电话喊了一声“我就不告诉你”
“去找你老公吧”
“时礼”宋时微压抑着火气,正要再说什么,电话那端传来的就是嘟嘟的忙音。挂断的电子系统提示声似乎在嘲弄着她的焦灼。
宋时微茶色的眼眸里聚拢着风暴。她双手揣兜,快速上楼去。
打开家门,往小孩的房间去。
两小只正排着队准备让阿姨洗澡。
宋时微蹲下来,冲着小孩讲“宝贝们,妈咪有点急事,要先出去一下。你们就和阿姨好好泡澡,早点休息,好不好”
又又拽着身上的小睡袍,有点不舍“妈咪,又又不要休息。又又要等妈咪回来讲故事。”
双双很体贴地说“姐姐给你讲。”
又又噘嘴“就要妈咪就要妈咪”
宋时微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好,你们先洗澡,洗完澡,妈咪回来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拉钩。”又又说着就把自己的小手指给凑了过去。宋时微搭在上面,又拉着双双的手。
母女三人一同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就”
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又又忽然卡壳了。
她得想一个有威力的惩罚才可以
于是她灵机一动,眼前一亮。
“谁变谁就吃妈咪做的饭”又又声音洪亮。
一旁装作自己是透明人的阿姨都忍不住笑出声。
宋时微故作生气的模样,揪住又又婴儿肥的小脸蛋“好呀,姜半夏,原来你就这么不想吃妈咪做的饭”
又又因为脸被捏得有点变形,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囫囵无比,模模糊糊,“枚由洁洁,救窝”
双双劝道“妈咪,我们年纪还小,还要长身体。有些食物不能多吃。”
宋时微“”
大女儿这委婉的毒舌功力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她松开又又,小姑娘一下躲在姐姐的身后朝着她这个亲妈吐舌头。
宋时微笑着摇头。
“快去洗澡,妈咪一会回来。”
得了口令,又又跑得比谁都快,一溜烟冲进阿姨怀里,急着要进浴室里玩水。
双双拽了拽宋时微的衣袖“妈咪。”
“怎么了双双”
双双眼睛明亮,那一双黑色的眼眸透着干净的纯粹。
她说“妈咪是要去见女人吗”
宋时微噎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几分微妙的心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口否认“不是。”
双双噢了一声,讲“妈咪注意安全。”
“拜拜。”
双双挥了挥小手,就去跟随妹妹的召唤,同她一起准备迎接快乐的泡澡时光。
阿姨笑着同宋时微讲“时微,你先去忙,孩子有我呢。”
“谢谢了刘姨。”宋时微真切地说。
这么几年来,说实话,有的时候,刘姨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都比她多。
她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工作上又周转不开,有的时候忙得脚不着地,多亏有刘姨。
宋时微真心感谢她。
同刘姨道别以后,宋时微就开着车往时礼的家附近走。
她的空间记忆能力一向很好,此刻上路,不需要导航,每一处的位置也记得清晰。
宋时微一边开车,一边给时礼拨电话。
然而她收获的只有不断的忙音。
对方没接,大概是故意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宋时微的眉头蹙得越发紧,看似冷淡的神情下,那份焦灼更是浓郁。指尖不断地敲打着方向盘,每一道细微的脆响出现在狭窄的车内时,她不耐烦的情绪就多流露一分。
目光在周围扫过。
宋时微想着时礼说的话语。
以那家伙宅女的性格,断不可能大半夜出门走很远喝酒,所以,她现在一定在家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