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此处半点人声风声都无。
但门已打开,他再退也是无用。
如此想着,刁铮毅然闯了进去。
举目望去,遍地华繁胭红皮毡,间架陈设精致讲究,叠叠深深的绸帐床挽映着憧憧跳动的暧黄烛火,虎型紫檀香炉吞吐着缭绕青烟,若不是他知道这是族叔的房间,乍看还以为自己闯进什么新婚喜房。
他犹疑地目光扫遍后阁,借着暗昧的烛光,终于窥见水红纱幔后似有一个巨大的笼影。
他走过去挑开帐帘,四角壁灯上莹润的夜明珠光略微刺目,他眯了眯眼,努力适应光亮。下一刻,瞧清眼前情景后,才缩成针眼的猫科瞳孔转瞬不可控地涣散变圆。
刁铮始料未及。
他找到了元映。
但他想找的人被细链囚住,困在巨大的黄金鸟笼。
这巨笼不知是出自何人的想法,笼格似缠绕繁复的花枝,通体用黄金铸成,无暇明亮的金属光泽似日影叠映于昏迷的笼中人身上,像在那莹润似雪的柔肌嫩肉上缠念织痕。失去意识的笼中人跪坐在地,伶仃无骨的双手被交叠吊起,顺滑如缎的银白长发散落垂地,蜿蜒成月色河流,他通身纯白,就连垂拢的长睫也似银白羽翅,偏偏那唇色如朱,艷浓欲滴。
年轻的虎族王子眼睛发直地看了半天,情不自禁喉结滚动的动静大到把自己吓了一跳,才后知后觉满面红云地从美色中清醒,也不敢再看,连忙用术法解开笼锁,钻进去将元映解下。
失去意识的笼中美人软若无骨,没有细链吊住双手后,就似烂泥瘫软在解救他的少年身上。
刁铮接了个措手不及,只感觉胸怀鼻间沁满浅淡却又缠人的香气,令他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但眼下容不得他心动,还未脱出族叔的势力范围,每步都需小心谨慎。
他将人抱起,触手所及如脂膏温暖软腻,那薄凉蕴香的缎发因为动作还浅浅扎进他的衣领,刺得胸口由外及里地泛痒,阵阵发热。
他咬紧后槽,一忍再忍,可在余光扫到笼后叠锦重霞的春帐软铺,遐思便不可控地弥乱开来。
他本就喜欢怀中这人,少年心事曾映现于午夜梦回,但每每戛然而止。
可现在,本尊毫无意识、如烂泥软在他怀里,似可对他任意施为。
此情此景太助长妖的欲望,刁铮抱着人停在床铺前许久,忍得额角都泛起薄汗,才将将想到一个帮他决定的法子。
“元映”
他连着轻声唤了少年好几遍,可声音越唤越小,逐渐掩盖不住私心。
猫儿一直不醒,一定是哪里出了状况,得赶紧放下、好好探查情况。
于是失去意识的美少年被放上床铺,正红锦被更衬得他肌肤胜雪。
手指探上雪腮,浅浅抚弄几下,便晕出樱红的薄云。
经过族中长辈教育、对于某些事一知半解的虎族王子对心上人前所未有的好奇,他低下头想看看那薄红到底是从肌肤透出的颜色,还是他手上不小心擦带了胭脂。
可一靠近,感受到浅热吐息的大脑就不自觉换了目标,拇指与食指腻手的两颊,闭阖菱唇便微微启开,露出缩在齿颚间的淡红舌尖。
少年人看得怦怦心动,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低下头越凑越近,偏偏做尽梁上君子的事还得给自己找个理由,他靠近是要唤他
“元映”
沉哑的嗓音已经暗示主人翻滚的欲念,他想继续唤他,到他口舌之间,与他唇齿交缠,然后念出从心尖记到四肢百骸,仿佛铭刻每一寸肌理的名字。
他从小望到大的人。
他的猫儿。
唇在快只剩一寸前顿住,如他无数次戛然而止的梦境。
上天似被他的犹豫不定和不够坦率感动,他念了无数遍名字的猫儿睫毛不适时地颤动了下,露出一双剔透如玉的瞳眸。
刁铮看着那双冰蓝映着的登徒子模样,眼见着里面的自己逐渐变红、通红、赤红,才后知后觉地跳开,恨不得原地变成大老虎的模样。
“刁铮”像是睡了很久,猫儿声色有些凝滞。
“你醒啦你终于舍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浪费口水喊了你多久”刁铮声量大如洪钟,似想用洪亮的虎啸去掩盖刚才的登徒子行为,抑或是宣泄内心的遗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刚刚不亲上去
气得发抖
元映没发觉他的不对,或者说他已经习惯刁铮在他面前的不对劲,“我一直能听到你说话,谢谢你。”
刁铮不抖了,开始蹿冷汗,对自己没能施展的登徒子行为一阵后怕,当然,面上还是得假装平静,“你知道就好。好了,有话等会再说,我先带你出去。”
元映脑子还是昏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身体有点使不上劲,“那你扶下我。”
刁铮嘴贱惯了,下意识想回怼句“你们猫族就是娇弱”,但想到刚才他烂泥般瘫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又有些结结巴巴“那那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