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翦长老。”
“我们子桐素来与你们扶黎交好,望您再好好考虑两族联姻一事。这封印松动于妖界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我知道以您之实力,庇佑扶黎不是难事,但与我们子桐联合,势必会强上加强,到时候别说称霸北地,称霸整个妖界都不在话下。”
银发青年垂眸,“我会转告叔父的。”
尹翦哂笑一下,“您知道我们卿若钟情于谁,您与她联姻并不是坏事。更别提天狐之体觉醒条件太过严苛,您应该也不想再发生当年的惨状。”
“”
“言尽于此,长离殿下,您多保重。”青衣男子拱了拱手,施然离去。
“咳咳。”待到所有人离开后,妖力凝滞的山长终于呕出口血来。
长离眸光一紧,抬手灌入妖力。
山长缓了一会儿,原本泛黑的面皮在长离的帮助下稍稍白了回来,他喘了口气,摆摆手道“好了,长离,莫再白费力气。”
长离不语,手上妖力未停。
山长叹口气,面带欣慰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个好孩子。”
山长是自愿将龟壳卸下、堵住缝隙的,这是他自在空桑建立学馆以来,便注定背负的责任,他有义务镇压这处封印,这万年也是为这责任而活,所以他被魔气侵蚀、注定消亡也是顺理成章的命运。
但长离不是,他是万年来唯一的一只天狐,他妖力强大,救世与不救,都能由他自己决定。
“你可以考虑考虑尹翦的建议,与子桐联合,不说称霸妖界,你们鸟族和狐族不会受太大侵害。只是未来万年,妖族开智者会日益减少但天意如此,未来不会是由妖主宰”
“山长。”长离难得违逆师长,打断了他的话语,“我去深渊探查过,里面还有更高级的魔物,若不遏制,妖界会大乱。”
山长沉默一会儿,“此事白泽在离开以前,已经同我说过了。”
他早就预料到此间未来发展,昨日也与诸位师长做好安排,半个月后,尽可能带弱小族群的学子前往空桑山秘境,希望还能保住他们,而那些强大族群的学子们,也早日回族地好好自保,尽量减少伤亡。
“苟活于世、抑或整日为寻找不被魔气侵蚀的栖息地奔波,我想这并不是妖族想过的生活。”长离顿了顿,“我记得您在我们刚入学时曾说过,我们妖族是万灵之长、天道之子,理应最自由快乐。”
山长苦笑,“那都是九百年前的事了。”
天道的宠爱也会发生转移,再快乐自由也不得不向命运折服。
长离抿唇,“我想试试。”
山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可知自己的天狐之体是如何被发现的”
长离默然,点了点头。
“你叔父虽然对你严苛,从小将你送至空桑,但说是囚禁,其实也是保护。天狐降生需要以双亲为祭,当年是你叔父把你从你爷爷手中救下,你叔父成为摄政王后,才将你立为太子,他对你的拳拳爱护之心,你可知”
听到双亲为祭,狐太子银眸中闪过几分恸色,他握了握拳,“长离知道。”
山长长叹,“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你母亲怀你时,是相当幸福惬意的,天狐之体并非你愿,而天狐之体觉醒一事希望你再审慎考虑。”
长离抬头,“为何与妖族覆灭一事相比,长离自己的痛苦并算不上什么。”
“你知道天狐如何觉醒”山长有些惊讶。
长离点点头,“我查过族中典籍,天狐觉醒需要经历天狐三恸。”
“初生狐火之恸,长尾断尾之恸,我都已经经历过,只是最后撕心裂肺之恸我悟了很久,至今不甚明白。”
“后来我想到从小叔父便不让我与旁人太过亲近,这撕心裂肺之恸,可是与情有关”
山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里既是对自己学生聪明的骄傲,又是对他慧极必伤的疼惜,“正是。”
长离垂眸“我已在尽力做这一事,心底常常为不能接近他而难过,为何还未达到撕心裂肺之恸。”
“傻孩子。”山长有些可怜他,“宿辛教得你太过冷情,你不明白也是正常,这求不得苦还达不到撕心裂肺的程度。”
长离抿住嘴唇“那为何学子还如此煎熬,看到他落泪就胸口发闷,看到他与别人亲近便酸涩刺鼻,我已用尽全力去忍耐接近他的欲望,这最后一恸当如何才能实现”
山长有些心疼他,转过头去久久未语,不知过了多久,这位将走到命运尽头的老人才嗫嚅着,从唇齿间酝酿出长长一句叹息
“长离啊,试着放弃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