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2 / 3)

装作若无其事的吃完,可是想到未来,七连只剩下许三多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正一脸为他开心的样子看着他,他觉得心里过不去,食不下咽。他放下了碗筷,换上了军常服,又一次在军容镜前打量自己。

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还是钢七连的连长,也许回来之后,就不是了。

团长办公室内,高城看着自己的调令,一时无话。

“看清楚了吧,还有什么话说”王团长知道,按照他高城的脾气,他定然会有很多质疑,然后用各种方式去死守钢七连,甚至违抗命令。

“这、这事儿跟我父亲有关系吧。”

王团长看着高城,开始头疼,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就晓得你要问这个问题。师里边,有几个晓得你父亲是军长的”

高城自嘲笑笑“团里都知道,师里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在团里威,营里横,十六个连长我老大,我跟您都照常顶着干。我一直以为是靠我自己本事挣来的,可实际上,我就像公园里的一只猴子。”

王庆瑞有点惊讶“你今天,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高城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在团长的办公室里转悠着“也没怎么,就是终于有空想想了呗。”

“想想好啊,那我就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情,确实和你的父亲有关系。哪个军官的调动没有军长的签字啊说没关系那是开玩笑。说有关系呢,也就只那点关系,看你怎么想。”

高城拿起王团长放在桌上的烟“我服从命令呗”

王庆瑞没想到他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转过这个弯儿来“你今天,有点不对啊”

高城夹着烟,看着窗外“这两天,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容是别人,欲是自己,这样的天地才跑得欢畅么,尤其适合机动部队”

王庆瑞有些惊喜,笑着看这个好似脱胎换骨的高城“你怎么想明白的啊”

高城放下了手里的烟“这早熟的人吧,通常都晚熟,骄傲的人又很急性,这两样我都占了。我认识一个人,就他、他没做一件小事的时候,他都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有一天我一看,好家伙,他抱着的那已经是让我仰望的参天大树了”

“你说的是许三多”

“对,这要搁以前,他做什么事我都瞧不上,执拗的像个傻子。我现在这么一看,这个信念这玩意儿,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您还记得他呢”

“我怎么不记得他呢当初七连的连长死活都不要人家”

高城被翻了黑历史,不由得一脸不乐意。

“王叔,我、我有个要求。”

过去的高城,因为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出身,极少会这样叫王团长,现在开了这样的口,王庆瑞明白,一方面是高城终于与自己和解,另一方面,也是真心地作为一个晚辈,向他这个长辈的一种恳求,他看着高城“讲。”

“我想带几个兵去装甲侦察营。”

“许三多”

“对。”

“不可能”

“那、那我带伍六一吧”

“更不可能你走我已经蛮后悔了特别是通过这次谈话”

高城叹了口气,无能为力“那就没了。”

“高城,三年的军校,一年的排长,三年的连长,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七年。”

高城点了点头。

“走吧”

高城敬了个军礼,可走到团长办公室的门口,他又转了回来“我要再走了,七连可就剩许三多一个人了。”

王庆瑞背对着他“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高城无奈,只能离开。

回到七连的连部,他将调令放在办公桌上,坐在了椅子上,打量着这个已经待了三年多的屋子。这里有无数回忆,曾有过争吵也曾有过嬉笑,曾有过得意也曾有过失意。他开始一样一样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直到架子上的装甲车模型,他顿住了身体,想了想,将模型抱到了桌子上,像是个顽劣的孩童,将战车从左手边推到右手边,再从右手边推到左手边。

三年前,高城被提为连长,彼时他与许思行刚刚决裂,搬进连长办公室的第一天,他将多年来与许思行的通信都锁进了抽屉。今天,就在他作为钢七连连长的最后一天,是时候将这枚锁解开了。

高城从那战车模型里掏出了一枚钥匙,将钥匙插进锁头,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而他对许思行,对自己的心结,好像也就此解开了。拉开那被锁住的抽屉,一股陈旧的木质气息传来,入眼便是一张画,威风凛凛的装甲老虎带着生日帽,好不威风,他摸了摸这幅画,伸手将抽屉里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那里面,是许思行这些年来,写给他的184封信。时间横跨了他们的高中,大学,和刚下连队的青涩时光。他随手抽出一封,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城哥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粘人,刚打完电话,又要给你写信。

现在是凌晨2:32分,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做了一件错事,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