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出来,我好好给你讲讲”
这一年的寒假,许思行没有留在实验室,而是选择回家。一下了火车,他就直奔复建中心而去。当他找到杨晓峰的时候,杨晓峰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向前走。他伤的很重,又躺了大半年,重新行走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场艰难的考验。杨晓峰推拒了工作人员的搀扶,执意要自己借助器械训练,许思行看着他这样,感觉心中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放下了行李,亲自上前扶起了杨晓峰。
杨晓峰刚要推拒,却察觉到不对劲儿,搀扶他的不是工作人员,竟是许思行,他惊喜非常“红儿哎呀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许思行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他伸手帮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瞬时便红了眼眶。
“诶诶诶你什么情况,打住啊怎么回事,刚离开部队半年,就把咱七连钢铁的意志给丢了,哭唧唧跟个小姑娘似的,不像话”
许思行摇了摇头“不说了,先做训练,我陪你”
杨晓光没再推开许思行的帮助,一边艰难地向前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与许思行闲聊“思行,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前天老首长还说,你一般都要到春节前后才能回来,今年咋回来这么早,该不会是为了哥哥我吧”
“实验室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无处可去,难不成还让我在外漂着”
“你回去看老首长了么”
“还没,先来看看你,爷爷他还不知道我今天回来。”
杨晓峰停住脚步,对着许思行的后脑就来了一巴掌“嘿你个熊孩子回来不先去看老首长,你爷爷白疼你了”
“晚上就回去看他老人家,反正这次我要待到开学,时间还多呢”
杨晓峰又继续迈开了步子“我以前也总觉得,时间还多,总有机会与亲人相伴的,所以那个时候,每当我奶奶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都说自己忙。上学的时候忙着读书打工,当兵了忙着训练,可我忘记了一点,我们的时间还多,但是老人家的时间没有那么多。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奶奶已经走了,那个时候真的是追悔莫及。所以,思行,别走我的老路,多陪陪老人家,我看得出来,他很想你。”
“好,我记得了,会多花时间陪我爷爷的。”
“说起来,自从我住进这里,可是给老首长添了不少麻烦,他隔几天就会来看看我,你们家的小吴也是,每天都来给我送饭,搞得我怪不好意思。”
“那从明天开始,这些事情我亲自来做,咱们是兄弟,你总不会不好意思吧”
杨晓峰看着许思行,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
春节前,许思行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起床晨训,然后就是带着午餐去找杨晓峰,下午陪着杨晓峰复健训练,到了傍晚回家陪爷爷吃饭,然后陪着老爷子出去遛弯散步,等照顾老爷子睡了,这一天才算是结束。这样的生活,让他很安心,只是,每当经过高城家的老房子,经过篮球场,经过每一条小路,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想起与那个人往昔相伴的种种。许思行发现,自己无论去哪,都有那个人的影子,如影随形,永远也忘不掉。
春节的鞭炮声总是一刻不断,许思行执意将杨晓峰接到了自己家来,一老两少三个男人,勉强互相温暖着彼此。许老爷子给杨晓峰和许思行每人倒了一杯白酒,三个人边喝边聊,不免提及在部队里的事情。
“晓峰啊,我经常听你叫思思红儿,这名字是什么来头”
杨晓峰嘿嘿地笑“老首长,说了您可别怪我,我这人有个毛病,就动不动好给人家取个外号之类的,思行刚来我们班的时候,是个红牌兵,我们一开始都叫他小红牌,后来我觉得以后要是再来了学员兵,那岂不是都要叫小红牌,所以就叫他小红,或者红儿,大家都觉得有意思,就这么叫起来了”
“我就说不要这么叫,谁家老爷们儿叫红儿这种鬼名字啊”许思行想起当初在七连的种种,不由得也来了兴致“爷爷你是不知道,晓峰哥可坏了受害者可不光是我,还有城哥,他管城哥叫装甲老虎,后来连团长都知道了还有,我们班长人特好,总是关照着班里的每个战士,你说这么好个人,晓峰哥非得叫人家军中之母,这像话么”
“诶红儿,你这话说得,装甲老虎这个称号你用没用过,当初你贴在排长背后的那幅画还画的装甲老虎来着还有班长,你绝对也跟我同流合污过,我可还记得当时班长正给你擦脸擦手,结果你一句军中之母,气的班长直接将毛巾扔你脸上了这说明啥说明我名字取得贴切生动老首长,您给评评,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
“我看晓峰说的就挺对,红儿这名字也不错,我就当自己还有个叫红儿的孙女儿”
“爷爷”许思行羞窘中带了两份撒娇。
许老爷子被这两人逗得哈哈笑,看着孙子时而神采飞扬,时而嗔怒撒娇,那么生动,那么快乐。他明白,七连是真的入了这孩子的心,只可惜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可熬不动你们这群年轻人,先上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