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神情庄严肃穆,与伍六一并肩站在连旗下,看着许思行。
“许思行”
“到”
“钢七连有多少人”
“钢七连有五十四年的历史,在五十四年的历史中,有四千九百零三个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许思行”
“到”
“你是钢七连第多少名士兵”
“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零三名士兵,我为我的连队感到骄傲,为之前的四千九百零二人骄傲更为成为这个连队中一员的自己,感到骄傲”
“许思行”
“到”
“你还记得钢七连为国捐躯的前辈么”
“我记得钢七连为国捐躯的一千一百零四名前辈记得他们的勇敢无畏,也记得他们的坚持和奉献”
“许思行”
“到”
“当战斗到最后一人,你是否有勇气扛起这面连旗”
“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零三名士兵,我有勇气扛起这面连旗,扛起我们四千九百零三人的荣誉,战斗到最后一刻”
“许思行”
“到”
“你是否有勇气为你的战友而牺牲”
“他们是我的同袍战友我愿意为每一个战友而死”
“你说谎”
“我没有我没有说谎”
史今目光灼灼,他盯着许思行“战友是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失意而对你失望的,不抛弃,不放弃,是我们钢七连每一个人的坚持。所以,我们不会丢下你,可是你呢”
“我”
伍六一面带怨怒“你抛弃了战友,放弃了杨晓峰,你不配做钢七连的一员我们钢七连的战士,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
“对不起对不起”
“许思行”杨晓峰看着许思行,神情悲戚“在你心里,我们是不是只是一个过客根本不值得你放进心里”
“不是的,不是的,晓峰哥,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
“已经晚了,来不及了”杨晓峰忽然消失。
“晓峰哥”许思行开始四处寻找杨晓峰,可七连却是那么的空,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忽然,他看到了好多的血,顺着血流的方向看去,那是高城,陷入昏迷,一动不动的高城。血从他的头上快速地向四周扩散蔓延,许思行抱住他的头,可是,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办法将这血止住。
“城哥,别这样对我,你别死,求求你别丢下我城哥”
野战医院,许思行张开了双眼,入目是刺眼的白,他想伸手确认一下,这到底是真实,还是那个不断循环的、无穷无尽的可怕梦境。可抬手却发现,他的手被包的严严实实。
高城听见了动静,一步步走到了许思行身边,他没有坐下,只是用一种探究的神情看着许思行。许思行看到高城被包着的头,开口,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城哥”
高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许思行,他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高城有一个秘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七岁那年,他从一个来历不明的鬼魂处,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平时毫无体现,但每当遇到危机,他都能察觉到那股力量与危险的博弈。那股力量在他八岁那年拐子的危机,十岁那年飞驰的汽车,十六岁那年雪场陡坡的意外坠落大大小小数次危机来临时,都能帮他尽可能将伤害降到了最低。这一次磕碰岩壁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所以即便这次父母兄弟、医生护士、亲友战友都告诉他,情况如何危急,他也从未担心过自己的安危。
可是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许思行为了让他活下来,违背了他们作为军人的坚持,违背了他们信仰的钢七连的意志。还有一个人,为了他结束了军旅生涯,甚至断送了后半生的健康。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压上了两块沉重的石头。
他想要怪许思行,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没有立场去怪许思行。
许思行的神志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着高城如此神情,就知道了,也许自己那个循环的噩梦,即将成真。这一刻,他忽然感到轻松,那个循环的梦,就快要将他吞噬,如果这场噩梦需要一个了断,那不如就在现在。
“为什么”许思行醒了,高城不得不面对他,他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问的话,即便,理由他心里一清二楚。
许思行看着高城,他认真地用视线描摹着眼前的人,用尽全力地去感受这样还能与他面对面相处的时光,缓缓扯出了一个微笑“城哥,我想让你活着。”
“可这是以另一个人的性命为代价”
“我知道,这是我的选择。”
高城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沉默。安静弥漫在这个病房良久,直到两个人都已经红了眼眶,高城深吸一口气“我宁可你放弃的是我”
他一把扯住许思行的领子,将脸靠近许思行,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要将人看的更清楚些“这么多年来,你不知道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