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何将军满门忠烈,只余下安成君和小公子,理应优待,”一武官颔首启奏道,“安成君与楼氏婚礼在即,朝廷应当多赏赐金银及殊荣,也好叫将士们心慰。”
“嗯,说得有理。”文帝大手一挥,应允了。
另一文官又站出来奏禀“陛下,筠州接连暴雨,洪水冲堤,百姓流离失所,死里逃生的难民正成群地往其他州府去,重修堤坝也需要时间,其他州府上报来,恐怕没那么多地方收容难民。”
文帝叹息,看向太子,“太子有何建议啊”
太子得知,面露悲愁,似感同身受,“百姓无端受此灾害,朝廷当拨款赈灾,让各州府收容难民,解决他们的衣食问题。”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难民若进了其他州府,其他州便会出现治安问题啊况且州府恐没那么多银钱来救灾”那文官面上痛惜。
文帝再叹息,“诸位爱卿有何计”
“父皇,筠州附近是江州郡、平肃郡、太宁郡,去江州需走水路,而去平肃则需穿山越岭,地势复杂难走,只有太宁,是最易走到的,”文子端一脸肃容,“若这些流民全往太宁去了,太宁不开城相迎,恐会引起流民。”
“三殿下说得是,”那文官虽认同,可却又是摇头,“可开了城门,这些人不能妥善安置,也是问题啊”
“父皇,儿臣愿前往太宁郡。”文子端自告奋勇。
文帝看向三儿子,感到些许慰藉,“老三有办法”
“儿臣认为,以柔制柔,以暴制暴,治安可解,”文子端思虑后,又道,“经济问题,除却国库与州府能拿得出的,剩下部分也可让当地大族和富商捐款。”
一位文官觉得不妥,反问道“世家大族或会捐款,可商人最是重利,可谓是无利不起早,怎会愿意捐出钱财”
这话,莫名让文子端听得不爽,遂看向出言的文官,问道“洛史丞可愿捐款”
洛史丞自然不愿,迟疑地开口“这其实也”
“呵,”文子端讥讽地笑了一声,“洛史丞也是出自世族,怎么连些身外之物都不肯捐,也好意思嘲讽商人,说不准人家能拿钱砸死你。”
“你三殿下怎么如此说话”洛史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甘心道,“臣所说也是为国着想,总不是所有人都愿捐财的,届时,三殿下当如何”
他这话说得也不错,一众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为首处的三皇子,等待他的回答。
只听他道
“孤还是那句,以柔制柔,以暴制暴。”
有人觉得好,亦有人觉得不好,这难道不是强盗行径吗
正有人要再次质疑,有听三皇子道
“父皇,儿臣愿捐白银一万两。”
嘶。
也不知道是谁倒抽口凉气,这三殿下平日不收贿赂是有目共睹的,这一万两白银恐怕要把三皇子府搬空了吧
安静的朝堂之上,沈随觉得自己也该表示表示,于是站出来,道“陛下,臣也愿”
话未说完,便被文子端打断。
“父皇,沈大人与儿臣一同前去。”
文子端心道,沈府如此拮据了,再捐款,恐怕卖一年烤串都回不了本。
被打断话的沈随
“如此甚好。”文帝很欣慰。
此事议完,正要散朝,那自上朝起,便一直安静的御史大夫却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要参吏部沈侍郎”御史老头胡子花白,看起来十分正道。
文帝暗道这人不懂事,又开始说些无伤大雅的屁事了,可嘴上却还是道,“你继续说。”
“臣要参吏部沈侍郎教女无方,竟纵容女儿抛头露面,在街上做摊贩生意,”御史老头颇为愤慨,“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全然不顾女子名节”
这臭老头儿,沈随心中骂道,可心中骂怎么能解气,正想开口为女儿辩驳,就听三皇子比他更快一步出声。
“方才商议国事,刘御史装聋作哑,如今却在别人家事上,颇有想法,孤都不知该夸你什么好”文子端反唇相讥,“以孤之见解,你不该为我朝御史,合该是处理内宅问题的主妇才是”
“三殿下,臣就事论事,你怎么能侮辱朝廷命官”御史求救目光看向文帝,“陛下”
文帝颇有深意地看着三儿子,平日里,老三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也就是国事上能多说几句,旁的人都不太能让他上心。
今日却这么直白地为沈家说话,文帝想起那沈家女娘坐在老三身边的模样,心下一片了然。
文帝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笑意,“老三想发表点意见,刘卿不必动怒。”
到底是谁怒了
刘御史觉得委屈,“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难道这沈家女儿不该参吗”
“呵,挣钱何时成了错,哪家百姓不用挣钱养家刘御史是贪的太多了感受不到,也可以捐些出来与民同乐”
文子端疾言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