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取下眼镜,深呼吸后又戴上。
“但是”
但是
他脖子上那条小蛇立刻开口“但是还是把她救回来啦不过这是往生堂的什么人啊怎么能伤成那个样子”
“我的未来客户”胡桃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膛。
“偶遇的伤者。”钟离神色平静。
白术沉默片刻“算了,只要费用到位就行。”
于是,胡桃的未来客户、白术的重症病患莱文德,正式在不卜庐开始了住院的生活。
说是住院生活,但大部分时间,莱文德都处于一个意识不清、昏迷不醒的状态。除了按时按点来给她换药的白术,守在她病床边时间最长的,是行动迟缓的小僵尸七七。
做柔软体操的时候在她身边,记笔记的时候在她身边,给自己下达赦令的时候也在她身边。
七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守着。
“很痛苦但是在挣扎,这种感觉很熟悉。”
断掉的腿、濒死的伤势和那种艰难求生的意志。
就好似许多许多年之前,几乎被人们所遗忘的那个古老故事
普通的采药姑娘摔伤了腿,误入仙境,却被永困于生死之间。
那是七七忘记许多事之前、变成僵尸之前的经历。
在第五个月的时候,莱文德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身为世界之外的人,一名普普通通的玩家能有这样的经历,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试问,氪多少金能让迪卢克iy讲睡前故事呢锄多少大地能看到凯子哥右眼的颜色呢肝多少原石可以和琴团长丽莎贴贴呢
木大,通通木大。
更何况,自己用自身当诱饵转移了敌人的火力,克利普斯就不会死去,说不定将来还能听见西风骑士团副团长变成了迪卢克。
嘿嘿,这么一想还有些刺激。
这个世界不会变成异闻带吧
确实努力了,拼上自己的性命做到了,虽然战胜恐惧很可怕,虽然学习调配药剂很艰难,虽然后背被导弹炸到的时候真的很痛。
但是值得了。
等醒来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如果跟亲友说了这种事,她们会不会夸一夸我呢
她睁开了双眼,看到一双鎏金色的眸子,和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钟离。
自从抽到之后一直在自己的队伍里,给人十足的安心感,一直保护着队里其他队员的角色。
再加上角色设定和背景,莱文德始终对这位帝君抱有一种有老祖宗在好踏实的感觉。
在某种程度上,钟离给她的父亲感,比克利普斯要浓厚很多。
于是当这位帝君开口,问她“感觉如何”的时候,委屈和悲伤一下涌上心头,莱文德鼻子一酸,红着眼开始流泪。
她努力试图动一动自己已经缠上绷带的手,钟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主动将她的手握住。
然后,脑子还不怎么清醒的莱文德,泪眼汪汪,委屈兮兮地睁着蓝眼睛,冲着钟离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句
“爹”
钟离“”
他默默抽回手。
岩王帝君开始思考自己这六千年有没有在别处留下仙力,导致自己多出了这么个女儿。
思考完毕,没有。
床上的姑娘又开始哭
“爹,开个盾,独眼小宝打人好疼。”
“爹,天动万象砸它,它欺负我。”
进来的白术动作一顿,眼镜反着白光。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