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子心中讥笑,除了使用漆蔻丹帮自己暗中杀人,这小姑娘的心机也就止步于此了。
看来大昌皇室内部还算干净,养了近十个皇子皇女,最黑心的也就这点程度了。
“大昌的律法我倒是一概不知,”重阳子顺着赵姝芊的眼看向亭外开的正盛的荷花池林笑道。
“不过大晷的律法我当年倒是被先生逼着背会了不少,若是大昌沿用了,那估计便是要株连三族的。”
赵姝芊轻轻皱眉,心中疑惑这重阳子怎么还学了大晷的律法,怕是他的教书先生是个不忠于大昌之人,他又怎能与为了大昌征战沙场的裘德安并肩。
这下又让她抓住一个把柄,于是她顺着说了下去“大昌不屑于沿用大晷的立法,在我大昌,谋害皇嗣与谋害皇帝一样都是要诛九族的,为首作恶者更是要枭首断发悬于城门”
赵姝芊本是逞一时口快心中得意,转眼看到重阳子还是不为所动,依旧悠悠然站在那里笑着,心中怒火又起。
赵姝芊心中计算着任重阳子如何装的老僧入定,等结局一定他必死无疑。她强压着火气又逼近一步,两手抓上了重阳子的衣袖,让他不便抽身。
她贴近重阳子的耳边轻轻笑道“你说,若是你将我推了下去,你可否就能陪她们去作伴了”只是没有注意此时的重阳子余光向荷塘外的院墙处轻轻一瞥。
“哦”
重阳子没有丝毫躲闪,直直站在那里任赵姝芊抓着自己,疑道“可若是真的那样了,将军既不是也要陪我下去了毕竟我现在可是裘家人了嘛”
“你”赵姝芊怒目圆睁,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又柔柔一笑。
“你大可不必推我下水,为了你的哥哥,以及你们裘家人。本宫只要你的一句承诺,从此以后你只是裘必安,裘家的二子,德安的弟弟而已便好。小道士,本宫好意劝你就此放手吧,毕竟裘家的凤冠不是人人都承得住的,小心压断自己的脖子。”
重阳子低眉,看着眼前的少女轻轻笑道“我若是真的承诺了,七公主怕是也不会轻易相信吧。”
“那边要看你的诚意了,说不定”
“呵,”重阳子一声轻笑打断了赵姝芊。“哈哈哈,对不住了小姑娘,我实在没忍住,你真的很有趣呀,哈哈哈”
赵姝芊一脸不可置信般看着重阳子笑得不能自已,张嘴便要呵住他,“你”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重阳子又一次打断赵姝芊,轻轻咳了咳正色道“七公主手下的漆蔻丹,应该私下里查过我吧,查出什么没有”
赵姝芊愤愤盯着重阳子,一时语塞。不过确实也是因为此人身份扑朔迷离,仿佛是突然在蓬县冒出来的精怪似的无从查起。
“在裘姓之前啊,我还有一个姓的,”
重阳子低头看向赵姝芊,一双笑眼中满含深意却不见深情。
“七公主肯定知道朱姓吧同三日鬼赤中赤的那个朱。”
赵姝芊微微缩进瞳孔,虽然心中想不明白两者之前到底有何关系,可一生多疑处心算计的直觉使她遍体生寒。
只是赵姝芊在气势上依旧不愿服输,她攥了攥自己发抖的双手想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
“所以呢,你这是在自报家门让我到时候不要动裘家人”
“不是,我是想说我的九族已被你赵氏杀尽,唯一剩下我这一个,斩首断发示众怕是也不太可能,你看我这头发。”
赵姝芊脑中寒光乍现,她看着重阳子,抬起手撩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墨色的头发在光下烁金般闪动。耀得赵姝芊整个人呆愣在那里。
“你是谁”
“我是谁”
重阳子轻轻弯腰,像是对待情人那般,为赵姝芊理了理鬓角,亲昵道“七公主忘了我那束头发至今还都压在你父皇的镇殿宝座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