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科学家可能因为处在休眠期,略沉吟后也点点头。
白炽灯管因为线路接触不良闪烁,在头顶垂死的人造星子苟延残喘的呼气又吐气,排风扇细微嗡鸣,实验机器突突运转。
人与人缄默,他们再次陷入难熬的气氛中。
“巧克力”
不知是因为空气是否太沉闷难捱,亦或是现在的艾格诺格给了她些许不会突然发疯的安全保证。雪莉十二岁的宫野志保犹犹豫豫地问出想问的问题之一。
“那个是你给我的吧。”
陈述句,根本不需疑问。从第一天那巨大的惊吓后,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包裹着金箔的幸运巧克力。
是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特地留下的吗
不必推理也能猜出它们的来源,纸条上写着不同内容的巧克力成为深色木质办公桌的新宠。
“你好”“今天好吗”“愿你有个美好的一天”,纸条用漂亮的花体印上简短的问候,送出甜味的祝福却是狂气的根源。
理所当然的,雪莉一个也没吃。
但巧克力却逃过了被嫌恶地扔进垃圾桶的命运。男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为什么要给自己送巧克力,为什么要特意提到向宫野明美问好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父母双亲和姐姐的事情吗一而再出现在自己桌上的幸运巧克力是在向自己传递着什么,有着什么秘密吗
再三思忖以后,宫野志保选择挑选一个艾格诺格比较正常相对正常的时间询问。
科学家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干涉,进入这栋研究设施就没有隐私可言。顶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监听器,宫野志保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是。”
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是每天定时定点的往少女办公桌上赠送甜蜜的赠品,艾格诺格终于转过来些,把视线放到雪莉身上看着她说话。
“为什么”
为什么,很难回答又很好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扮演的疯子实在是吓坏了你,你以后是个剧情重要人物,要是被吓出什么好歹或者留下什么心理创伤就不好了,我还要跟在你身边增加关注度呢这样回答肯定不行
北藤阳想了想,艾格诺格是个自成一派的疯子,许多行为与理由不能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考量。
但他的一切疯狂行径又事出有因,有自己行动的理由和动机。
简单的来说,有一定攻击性,逻辑不能按人类考虑,但确实心怀善意的存在会给出的答案。
北藤阳想了想自己身边按照这个人设,在遇到这个场景时,那个人会回答的答案
“因为巧克力是甜的。”
棕色长发的男人声音平板的回答,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右眉上的疤痕越发明显,他像意识不到这个答案的幼稚一样,面对呆愣的少女又重复了一遍。
糖是甜的,人被杀就会死,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糖呢,因为巧克力是甜的纯粹的三木丈式废话。
“巧克力是甜的,人在尝到甜味的时候心情会变好我一个朋友的口头禅。”
像意识不到少女满脸的“你在说什么”一样,给出这个没头没尾答案的男人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抱起研究资料和实验样本就准备离去。
“等,等一下”
还有事吗在出门时突然被少女叫住,男人回过头。
按下那个怎么听怎么不对的回答不说,少女终于问出此行最大也是最在意的问题。
“我我姐姐托我问你。”
“还记得那一天的雨吗”
“啊,当然。”冷白的光下不知名字,仿佛只有代号的疯狂科学家终于在如死灰的状态下露出了别的情绪。
怀念,感慨宫野志保辨别着从厚厚面具里泄露出的一点语气,那天晚上感受到的欣慰与疲惫都不是她的梦境。
“那一天真的下着很大的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