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眸青年这才回过神来的样子,猛的收回了手,颤抖着想要捂着头蹲下。
萩原研二害怕他再把伤口扩大,连忙拉住他没受伤的手臂。
鲜血滴到洁白的瓷砖上,映出小小的两人。
看着对面依旧在微微颤抖低垂着头,精神状态明显不对的长发青年,萩原研二放缓了语气,一点一点接近。
“对不起,是我刚才说话太重了,是我的错,所以我能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吗”
良久之后,久到地板上的血渍都快要扩散到堪解由小路冰木原的脚下,萩原研二终于听见了一声应答。
“嗯。”
可明明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
囚禁的第七年。
这两年期间,堪解由小路冰木原头痛的症状越发严重,从偶尔到几乎无时不刻不在痛。
脑海中的声音争吵的也越发激烈。
这只是一个像往常一样,出门补充食材以及各种物资的日子。
伪装了自己的那些明显特征的堪解由小路冰木原照常去各家店铺买好了东西。
一切都和以往一样。
除了他遇到了那位伊达航班长的未婚妻娜塔莉。
浅金发的女人明显能看出憔悴,此时此刻正有些恍惚的穿过马路。
堪解由小路冰木原的脑袋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就几乎疼的要炸开,永不止息的争吵戏剧又一次在脑海中爆发。
但表面上,他依旧只是漠然的跟着向前走。
直到他余光中看到那辆超速的大货车闯过红灯,目标明确的向着那正晃神的女性撞去。
很难说,堪解由小路冰木原当时的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也许是某个周目没能活下来的伊达航和很快就随他去了的娜塔莉
也许是某个周目伊达航活下来,他去参加两人婚礼时看到的笑容幸福的伊达航和娜塔莉
总之,不管是哪种,最终他还是扔下了手里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抢在货车撞到人之前把人推了出去。
看着娜塔莉眼角干涸的泪痕,感受着周围仿佛放慢了的时间,他清楚的知道。
如果他想的话,可以他们两个人都毫发无伤。
但也许是头痛拖累了他的动作,也许是脑海中的声音动摇了他的意志。
也许是他累了。
最终他还是毫无动作,直到熟悉的疼痛袭来。
在略微的失重感之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空,脑海中一直上演的戏剧也终于迎接落幕。
他不禁勾起嘴角,想要嘲笑自己的软弱,可到头来,破碎的肺部只允许他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对不起,对不起不管什么都是啊
可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堪解由小路冰木原还是不禁这么想到。
所谓的蛇蜕,正是在一次次的新生中走向死亡。
所以再来一次吧,再一次,走向新生。
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