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见狗朝他龇牙,方有些后怕,颤巍巍道“我,我怕它咬你。”
卫赋兰在心中冷笑,缓步向前。
呵,你完了。
什么罪不及幼,荣国府中蛰伏三年,他早不知道这个理儿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雪地里传来一道喊声。
“你们几个杵在这儿捉瞎呢”
茗烟跑来,斥道“薛大爷在前头治酒,请了咱二爷,外边忙得跟陀螺似的,你们几个倒是玩得好啊”
小厮们连忙赔起笑脸,点头哈腰跟茗烟走了。
墨雨亦随其后,路过卫赋兰时,蹲下声,悄悄在他耳边说“还没有东西来。”
“墨雨”
“来了”
茗烟放慢脚步,等墨雨追上,勾住他的肩道“你怎么就跟林姑娘的狗好上了”
墨雨不答,茗烟“啧”了一声,又道“瞧你那样儿,我又不抢你的。不过,我是不是说过,要是兔崽子们还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停顿片刻,茗烟抬脚踢了一下前面人的屁股,“就像这样”
那人“哎哟”一声跌进雪地里,无人扶他,自个儿麻溜爬起来,众人只哈哈大笑。
墨雨抿唇,笑得腼腆。
粗笑声中,小男孩拉住哥哥的后衣摆,“哥,你居然怕狗”
旁边一个小厮接了话,“你哥虎着呢,怕的不是狗,是”他回望一眼后边,指了指自己脖子,低声道“是这个。”
小男孩不解,他哥道“罢罢,你记着,以后见这狗,躲远点,还有他,”指向墨雨,“也就面上唯唯诺诺,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样呢”
墨雨低头,茗烟瞪去一眼,那小子方闭嘴。
前年一个丫头把狗扔进湖里,被连夜拖出府去,没多久就死了。
去年一个仆役殴打墨雨,被狗咬破皮不说,还被狗拉扯着贾宝玉来瞧了场好戏。
贾宝玉见着那仆役打人,又见狗身上带血,被吓得不轻,第二日,仆役也被赶出去了。
阖府皆知,能在荣国府满地跑的这狗,是林姑娘的。
它是史太君疼爱林黛玉的见证。
不仅金贵,还邪门。
以目光远送走墨雨,卫赋兰回二门里来。
他耷拉下尾巴,走得没精打采。
仰面望一圈屋舍,不知林黛玉在哪间屋子里
卫赋兰忽然觉得自己以往对她的担心都是多余。
人家这会和姊妹一块,指不定玩得多高兴呢。
走了几步,他在贾母院附近的小花园外停下。
要不,出府去会会云招
思量片刻,他抬步踏了进去。
忽然,他眼珠微转,余光瞥见身后空地上冒出一道影子。
作为府内唯一一条地位特殊的狗,这几年,不乏有对他好奇的主子仆从,偷来瞧他、闹他。
卫赋兰原本不甚在意,次数多了,便也腻烦,偶尔给人使使绊子,吓唬吓唬人,渐渐就没人敢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臭名声。
不过,作为一条狗,他从来就没有什么清誉。
只是带累了林黛玉,被人私下嚼舌根,说她纵狗吓人。
为此,林黛玉罚他连吃了整整七天的苦瓜。
林黛玉纵狗了吗
没有
可是话儿还是这么传出去了。
苦瓜,白吃了啊
卫赋兰长叹一声,想起这几年来恣意行事的种种后果,决定
既然不能正面对抗,便躲着罢
他蹬起狗腿,往假山后跑。
刚跑出两步,忽然身后飞来一根打了结的草绳。
草绳在他头顶落下,卫赋兰侧身一避,堪堪躲开。
他倏然瞪眼,神色肃然。
玩大了罢
前方的小丫头急速逼近,卫赋兰望着她眼中愤慨之色,微微一愣,连忙左右躲避。
小丫头看他的眼神,不像逗他玩,像要吃了他。
卫赋兰在脑中遍寻往日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何时得罪了这么一个凶悍的丫头。
突然,一个错神,绳子打在卫赋兰的脑袋上。
隔着一小段距离,头顶还有软毛,绳子这么抽下来,卫赋兰感到明显的疼痛。
他被激怒,不躲了,咬着绳子另一端,迎了上去。
草绳被倏然拉低至小丫头的脚面,她反应不及,迈开一步,正好被绊,惊呼着往前扑。
卫赋兰急往后跳。
正在这时,看见了小丫头身后一个站立的身影。
那人身穿蜜合色棉袄,鹅黄棉裙,发间插一支黑亮素簪,面若银盘,形态丰美。
她两手齐上,和身边的丫鬟一起,抓住了即将扑地的小丫头。
小丫头稳住身形,抬眸一瞧,不识来人,只福礼道谢。
旁边丫鬟道“这是宝姑娘,来府里探亲的。”顿了顿,接道“是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