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
照例,院子里的丫头们都习惯了这狗的风风火火,无人理他。
除了那个奉命探他虚实的小丫头。
卫赋兰一路向前,贴心地放慢脚步,但这小丫头谨慎,始终远距离跟随。
卫赋兰眼珠一转,跑进隔壁的小花园。
小丫头一进去便找不见狗了。
正当她暗自懊恼时,忽然,身后的假山上跳下一团白花花的影子,那白团子直接掉在她脑袋上。
狗爪子毫无章法地扒拉着她的头发,小丫头精神俱裂,起初还不愿意惊动人,可那狗力气太大,被那力道牵引,她转了好几个圈,离冰湖也越来越近。
她招架不住,叫喊起来。
俄顷,寂静的花园里多出数道脚步声。
天也完全黑下来。
循声而来的大小丫头们只模糊见着一个在湖边扭动的少女黑影。
没等她们走近,只见那少女扬手一挥,有什么东西从她手上落下,“咚”一声砸中冰湖。
紧接着,便听见“汪汪”几声犬吠。
“是林姑娘在找的那条狗”
“糟了冰湖开裂了”
几个丫头认出狗声,上前先捞狗,却见狗蹄子下倏然破了个洞。
狗影瞬间消失,被底下冰冷的湖水吞没。
半个时辰后,想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捞不到狗的丫头们,押着那个丢狗的,回了贾母院。
而此时的卫赋兰,趁着夜色,在冰湖另一头破冰而出,从一个不起眼的洞里钻出内宅,轻车熟路出了荣国府。
前几日的闲逛并非真的闲逛。
春纤那时跟在他后面,卫赋兰是有察觉的,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暗中规划的路线,都是正常人想像不到的。
夜黑风高,卫赋兰直奔永安侯府。
侯府几道角门俱已落锁,他转至西墙下,扒开杂草堆,从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钻了进去。
这狗洞是卫赋兰走前吩咐云招挖的,便是为了今日。
从此处回他自个的清溪院,最是快捷,云招是他的侍从,自然也住那儿。
穿过一个长廊,卫赋兰很快寻到目的地,放眼望去,院内一片漆黑,如意料中寂静。
先前他嘱咐云招送狗到贾府,想来他还活着这事瞒不过老父亲,不知府内可有何动作
原本一心只想问孙乙案情的卫赋兰,此刻忽然有些忐忑,来到云招屋外时,蓦地又把心里那个问题埋进了肚子里。
怕失望,还是决定不问。
他“咚咚”两声,用脑袋敲门。
从外面看去,云招屋内未点灯,想来已睡下,因而卫赋兰敲得格外响。
正准备敲第三下时,门开了。
卫赋兰猝不及防,一头撞进去,跌进门槛。
原来这小子没睡。
乌漆嘛黑的,干嘛呢
卫赋兰揉揉脑袋,爬起来,径直往屋里寻笔墨纸砚。
云招迷蒙着眼,见是他,朝屋外扫视一圈,关门点灯。
“公子,怎这时候来”嗓音极低。
自从那日两人以墨相谈后,云招屋内常备这些。
卫赋兰铺开一张纸,云招便自觉到旁边研墨。
卫赋兰写下
孙乙、阿因
如今他写字已经很顺畅,在林黛玉那,他总趁其不在,见缝插针地拿林黛玉的笔练字,为此废了林黛玉好几支紫毫笔,和一堆上好的澄心堂纸。
当然,正经写的字绝不可叫林黛玉看见,所以卫赋兰写的每一副字,都被他画蛇添足,胡乱加了十来笔。
如此,写得再好也瞧不出来了。
卫赋兰想起林黛玉每每捧着纸,气得要命却拿他无可奈何,只轻咬下唇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公子公子”
说了半晌没见着反应,云招不得不撮他脑袋,
“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啊”
卫赋兰回过神,在纸上写
再说一遍
云招
这是爷,不是狗,云招如此默念,把他知道的事重述了一遍。
当下衙门里头的情况是
孙乙还在牢里,但狱卒似乎得了贾家的信儿,并未苛待他,张嬷嬷也没再闹事。
卫赋兰琢磨着,贾家等了这些日子,也许就是在等卫家的态度,但他除了给林黛玉送狗,再无任何作为。
史太君多半也是因此认定他并不看重这事,才会让云招带话,讨份人情。
“孙乙是被扬州那个姑娘告进去的,就我们在酒楼见的那个,当日大庭广众下,您不是称她作家中婢女么结果大公子好像是信了,来京时便捎上了她。”
卫赋兰隐隐感到哪里不太对,写道
大哥怎找到她
云招小心翼翼看眼卫赋兰,
“老爷急召,我又来不及安顿她,”语调越来越轻,“ 我我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