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过(1 / 3)

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抱起这狗,林黛玉抿着唇,见那狗脑袋不住地往后缩,只当他是不习惯,便抬手往他脑袋上轻轻顺毛。

一双清透的眼睛里还挂着泪,就这么用目光和手上轻柔的力道安慰着他,告诉他

别怕。

卫赋兰也是第一次挨林黛玉这么近,感受到她眼底的无限温柔,心里却是一阵心惊。

虽说是他自己决定留下来,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有些后怕。

他似乎低估了这宅子里的风霜。

他更怕因为自己,给林黛玉带去麻烦。

或许,麻烦已经来了。

房门被打开,屋里响起一声惊呼。

鹦哥快步走来,抱过林黛玉怀里的狗,把他放到地上,又扯出手帕去擦拭林黛玉的手。

污血染红了青色手帕,鹦哥将其扔到一旁,松了口气道

“吓死了,还以为是姑娘的。”

林黛玉手上仍留了些残红,她看了眼手心,五指微弯,抬起下巴冲地上的狗扬了扬,“是它的。”

“雪雁这丫头,拿个药,怎么去这么久”鹦哥边说着,边走到屋外,叫来个小丫头,替林黛玉打水。

小丫头来得很快,将水端到里间桌上,又默默退下。

鹦哥看着她退去的背影,眉心微拧,“这个丫头”

“那血,是新的。”林黛玉下榻,“它腹部的疤,被人挑开了。”

未好全的疤被掀开,这事想想都觉得疼。

鹦哥悚然,未来得及说话,门外又“咚咚”响起敲门声。

今日受的惊吓已经够多,鹦哥不欲再理,也不愿林黛玉再劳神,冲门外道

“睡中觉呢,任凭什么事,晚点再说”

“是我,鹦哥,我跟姑娘说说话。”嗓音低沉沙哑。

鹦哥蹙眉,看眼林黛玉,冲外道

“张嬷嬷,姑娘歇息了,改日再来罢。”

门外顿了顿,扬声

“当年敏姑娘在家爱读诗书,常作些随笔,她出嫁时没法带走,我就收了起来,我”

“吱啦”

张嬷嬷话未说完,门骤然敞开。

林黛玉拉着门环,眼神冷冷站在门边,瞥她一眼,转身回屋。

张嬷嬷浑身一抖,抚着胸口讪讪跟入,一旁的鹦哥叹了口气,随侍在后面,为她二人备茶。

进到外间,林黛玉在小榻上落座。

张嬷嬷躬着身,站在榻前,面如枯槁,神色惶惶,看上去很是疲惫。

林黛玉一言不发,也减了从前对张嬷嬷的礼数。

她已经有言在先,算是跟张嬷嬷撕破脸皮。

可张嬷嬷真真是个老赖,又来她眼前晃了。

偏生她没办法拒绝。

“前些时候我收拾屋子,才想起这事,本来应该早就给你,只是这几日为了我儿的事,一急就忘了,”张嬷嬷递出手上的几张书页,

“这是你娘年少时写的,里面有她自己作的诗,和一些起居趣事,姑娘可要看看”

林黛玉扫了一眼,没接,

“就这些”

“还、还有”张嬷嬷手指不自觉蜷起,“还有些在屋里,等整理好了,再给你送来。”

听到这,林黛玉不禁勾唇冷笑。

既一早发现了,为何现在才送

既送了,为何又不送全

她才不信张嬷嬷会丢了自己儿子,在她这儿献殷勤。

张嬷嬷“我、我想求姑娘”

茶奉上桌,林黛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仍是不接张嬷嬷的话。

张嬷嬷偷眼观察着林黛玉的脸色,只觉得这姑娘越发令人琢磨不透。

踌躇片刻,她低下头,恳切道

“姑娘思念自己的娘,我也想我的儿,我老太婆年纪大了,无人依靠,只盼着这一个将来送我入土,如今他在牢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我真的没有办法啦,所以来求姑娘。”

“姑娘居在内宅,嬷嬷怕是求错人了罢”鹦哥侍立在林黛玉身边,对此不解。

张嬷嬷“只求姑娘看在老太婆曾经也尽心尽力服侍了你娘的份上,向老太太求求情,老太太福缘广,德望高 ,她说一句话,这事就成啦。”

林黛玉眼睫微颤。

这事她也略听过,还跟那侯府卫二有关。

只是不知张嬷嬷想要的这句话,是向舅老爷说,还是向卫二说

但不论是谁,老太太既然没有明言,她当然也不会恃宠而骄,去触霉头。

林黛玉沉沉看了眼张嬷嬷手里的书页,侧过半身,放下茶,

“我帮不了。”

“我屋里不止这些,还有早年老太太、太太赏的些金饰,”张嬷嬷急走两步,“还有,还有,你娘走前给了我两块玉石,我,我都给你”

“嬷嬷还是自个儿收好,防老。”

张嬷嬷眉毛竖起,“难道你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