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川站在原地,微微垂下眼睛,眼眶不可自抑地红了,有一股情绪在尽力压抑之后仍然无法控制地不断涌出来。
他要怎么相信
信宿是那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他要怎么相信。
信宿是他口中所谓“被深渊回视过的人”。
身边的警察长久没有声音,工作人员忍不住看了林载川一眼,发现他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他诧异道“林警官”
“多谢你跟我说这些,这次突然到访,麻烦你了。”林载川轻声开口道。
那工作人员赶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就是带着您四处走走看看,有什么麻烦的。”
林载川在福利院停留了一个小时,给那些孩子们留下了一笔钱,然后离开了福利院。
经过院子,走向大门出口的时候,他
的身后突然被什么轻轻砸了一下。
林载川回头一看,一个东西落到了地上,是一个用布缝起来的沙包。
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远远跑了过来,把她的沙包捡起来,藏到了身后,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的大人一眼,小声道歉道“对不起。”
她是福利院里长大的“正常”
的小孩子。
“没关系。”
林载川稍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视线,声音温和道“去玩吧,小心一点。”
那沙包在地上不知道翻过来覆过去滚了多少遍,很脏,在林载川的衬衫上留下了一块非常明显的灰印。
女孩大着胆子在他的身上拍了拍,将落在后腰上的那块灰尘拍了下来,然后转身跑远了。
看着那女孩跑到远处操场上,跟小朋友一起踢起了沙包,林载川收回视线,转身向门口走去。
几秒钟后,他的脚步突然顿了顿。
他慢慢抬起手,神色有些怔怔的,碰了碰刚刚被沙包打过的地方。
“出事了”
“出大事了”
贺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进了办公室,两只手扒在门口惊慌失措道,“林队呢林队在不在”
章斐道“林队今天早上没来,江队在呢,怎么了”
副队长郑志国微微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冷静下来慢慢说,在办公室里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缉毒队那边有人招供了说惊蛰惊蛰”贺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绿了,好像憋了一口气死活上不来,也没办法从他的嘴里吐出那个名字,半天才吐出了二个字
“是信宿”
这二个字好像一块冰块落进滚烫沸油里,整个刑侦队办公室“嗡”一声炸开了锅。
以章斐为首的刑警七嘴八舌争辩道
“怎么可能”
“缉毒那边有什么证据啊凭什么说我们信宿是内鬼啊”
“信宿他爸是咱们省首富,他一个天选富二代,跑给毒贩子当眼线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好吗想栽赃陷害能不能栽一个靠谱的人”
“谁特毛的在审讯室里血口喷人有张嘴乱咬人是吧毒贩子的眼线还能插到我们刑侦队来”
章斐一拍桌子出离愤怒道“信宿呢让他出来教教那满嘴跑火车的毒贩子,做人应该怎么说话简直是太过分了”
这时,一个男人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压过了所有嘈杂的争吵,显得格外清晰。
“他承认了。”
“什、什么”
章斐的眼神呆滞,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无比茫然地看着他们突然回来的队长,“他承认什么了”
林载川“信宿确实是惊蛰。”
这件事无论怎样,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林载川不会在这种事上对自己
的同事说谎。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空前的安静,整整几分钟,没有一个人说出一个字。
所有的刑警都慢慢的、出于本能反应地站了起来。
林载川对他们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可能把一句话用陈述句说出口。
终于,章斐在震撼了整整二分钟后,难以置信道“小信宿是惊蛰他是霜降的人不是,不可能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虽然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信宿是什么性格的人,知道他骨子里的阴郁冰冷,但是没有人愿意怀疑自己的同事。
“怎么可能啊”
“信宿是疯了才给那些人卖命吗他自己想要什么没有”
贺争看着林载川的脸色,心里腾地浮起不好的预感,犹豫着问“信宿呢”
林载川“他走了。”
众人的表情又呆滞了一下。
“他走了”的意思是
满屋子的刑警齐刷刷地看着林载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更为惊悚的事
霜降的卧底、跟他们立场截然对立的惊蛰。
是他们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