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盐田法果然惊人省事省时还省炭,不必烟熏火燎煎煮,就能晒出大量食盐。
世代煮盐的张家村民,尽是惊叹见世面了”
“雪粒子般的上好精盐,堆得雪山一般,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半个盐商。”
应伯爵难得有些汗颜,“我没有大官人的强悍能干,想不出更好办法来,就走了鼠道,找到城中叫花子头儿,花出去十两银子。”
“第二日便得到消息,是无棣县其他盐场和盐商联合,拦截盐商。大约是想先给个下马威,收拾服帖了,再就好捏扁搓圆。”
“没法儿可想,我就依旧找了叫花子,散出消息去:道是盐场新开张,精盐滞销,二十五文钱一斤低价处理,若量大还可从优。”
“又去找到几个胆大却义气的街头混子,菜送他们一担百斤精盐,叫他们去卖。”
西门卿已经可以料到后续进展,“你脑子向来灵活。”
应伯爵被夸得露出笑来,却依旧不敢骄傲自得,继续仔细回道
“盐确是上好精盐,又只市价一半的价,因此抢手得很如此这般,一经带动,其他小贩或胆大之人,陆续也来贩盐去卖。”
天之后,贩盐去县城、乡间卖,甚至担去临县去卖的小贩多起来以后,一天也能卖出四五万斤。
利益所在,便是商人之所在。
就在人力脚程范围内,食盐市场即将饱和时,开始有正经盐商找到盐场来。
“如此这般,盐场库存精盐才没有满仓。”应伯爵讲完,并没完全松神儿。
“能灵活应变,竭尽所能,还算不错。”西门卿知道他在担心甚么。
“周围盐场能如此轻易拦截成功,想来少不了盐运司的出力。”
“盐场不过是自谋生路,卖些食盐给乡里邻居而已,无需太过在意。”
有西门大官人这句话给出的态度,应伯爵等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大官人言之有理”
“我也是作大官人这般想法”
应伯爵也早已察觉到,不止同行挤压,怕是还有官府撑腰。
只是他觉得盐运司行为着实迷惑,“盐运司莫不是以为,他们掌握盐引售卖,就合该我等盐场求着他、哄着他”
“我偏就不信这个邪没了盐运司代卖盐引,盐场的精盐还就卖不出去咯”
西门卿隔空点点应伯爵,笑道“所以你就传出流言,说是其他盐场排挤,导致精盐滞销”
好一招声东击西。
“他们也不冤枉不是”应伯爵笑嘻嘻地。
“干得不错。”
无论古今都讲究师出有名,他们处于弱势正义一方,总是利大于弊的。
“嗐嗐全赖大官人领导有方。”
白赉光这时才炫耀起来,“我们以盐商批买精盐的行价,再加五文上去,虽事情是琐碎些,但反而还多赚了呢”
西门卿提醒,“只是这零售生意不能长久。
等盐运司拿乔完,开始售卖盐场盐引,就要停下了。”
这时,应伯爵试探问道“那现在那些考察的盐商”
西门卿“好生接待,做生意嘛讲究和气生财。”
白赉光又想到另外一点,“只是这一遭可算是得罪了盐运司和周遭盐场,以后怕是会给盐场穿小鞋”
西门卿整整衣袖,“周遭盐场嘛,不足为虑,你们可莫忘了我的官身。”
应伯爵眼珠一转“西门提刑您查办公务、缉捕要犯时,带人往周遭盐场去转一转,他们哪还敢搞小动作”
西门卿颔首赞许:“至于盐运司,同朝为官,总不好撕破脸的。等我得空盐场理顺之后,再去盐运司走走,讲一讲与蔡太师的往来情谊,事情也就摆平了。”
白赉光笑得幸灾乐祸“盐运司真是眼拙,挑了个硬柿子在手里,捂不熟、捏不动的。”
孙天化接上一句“反而给了盐场时间,逃脱盐运司的拿捏。”
可不就是这样吗
让盐商得以有空前来考察,达成合作。
等合作稳定之后,盐运司才再来介入。
不得不说,盐运司真是全员好人
紧要事情得到了答案,西门卿扭扭脖、伸伸腰,“明天在盐场转转,后天我们坐下来交流一番想法。”
“然后我就要离开无棣,回去清河了。听说夏提刑将要高升,我也到时候去应卯值守了。”
临到散场,云理守才说上一句:“哥哥赶路辛苦,宿舍已经备好热水,回去洗漱沐浴过吃些垫肚点心,也好睡上一大觉。”
“嗯,今儿我就先去休息了。”西门卿起身离开。
接下来,就如事先计划那样。
第二天西门卿巡察盐场,处处运行有序、井井有条。
只在巡视盐田时,指着海边水深之处,说“在那里建一个小海港,与沧州盐场连通,以后食盐运输将再添一条海路。”
第三天在会议室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