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不解。
少年恨铁不成钢地解释着“你学了我的武功,就得了我的传承。只要我的功夫还在,我这个人就不会死。”
传承,不死。
郑三困在局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但好在此刻仍不算太晚。
他想,纵使好友身故,他的武功、他的信念、他的精神却仍在。
他不该执着于所谓的“复活”、“转世”,这既是对好友的不尊重,也是对阿宵的不尊重。
他们本该是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个体。
将孟良宵的尸体埋在后山中,立下墓碑,郑三如释重负。
他终于敢承认,他的好友已经死去。
许多年后,他心头仍偶有悔意。若当年将好友埋在树下,他是否还能再见他一面
由郑呆子变为郑三,如今被尊称为郑三太爷的老者时常在院子里静坐。他点化成人的精怪们围在周围,将这处他们一同购置的庄子装点得很是热闹。
庄子的名声大盛。
他有了足够的钱财,能够庇护一方百姓。有了足够高强的武力,至少能在力所能及
的范围内杜绝作奸犯科。
天下大势无人可挡。
郑三也做不到。可他已的的确确做了许多。
这世上之事岂非都是这样大的无法完成,便从小处做起,谁又能说这不是出了一份力,尽了一份心呢
但还是不够。
登基了不过数载,当今皇帝又昏聩起来。
好在郑三太爷也不再是无能为力的郑呆子和郑三。
他要改变这一切。郑三想,若王朝倾覆,百姓蒙难,他便换了这天地,改了这命数。若仙神无能,他便自登神位,封尽天下有识之士成神。
想法滋生,他便真这样去干。
于是他以心头血蕴养宋室气运,将自己二百余载的全部人生尽数赌在这一种可能上。
郑三太爷已经分不清,他究竟是为了好友的夙愿,还是他真想这样去做。
可这又有什么分别呢人岂非总在相处中与对方越来越相似
植物修行困难,他亲手栽种的小树苗却已经化形。
在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午后,最得他衣钵传承的那位名为郑槐的槐树妖忽然奔来。他最是沉稳,此刻却无暇顾及其他,郑三太爷好整以暇地见他喘着粗气,平复呼吸。
随后郑三太爷自己,狠狠地摔下了摇椅。
因为郑槐对他说“太爷,院子里的神树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