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楼梯,他抬起头看着天,天还昏暗,路灯也还亮着,寝室楼区域没有人影。
不室优拉起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把脸颊埋入其中,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瞳。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出寝室楼的门道口。
出了那块区域,渐渐的、脚步越来越快,逐渐加速,他开始慢慢小跑起来。
四个半小时不足以支撑他思考完成,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只属于他的、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不室优跑了一段路感觉有些气喘,果然,体力还是个大问题,他眯起眼。
训练场没有人,也就没人开门,他进不去里面,只能绕着外圈的操场跑步。
他一度讨厌漫无目的的跑步,依旧认为这是极度不合理的运动,但是在他急需思考的时间时,跑步算是他既能锻炼自己的体能又兼顾思考的最佳选择。
所以即使在抱怨,不室优依旧踏上这他曾多次怨怼过的跑道,并主动地去折磨自己的身体。
他逐渐感觉熟悉的血腥气漫上口腔,带着牙龈酸软的不适与乳酸堆积的酸痛感蔓延,不室优咬了咬舌尖。
早夏的风并不凉,还有些晨露与草木新鲜的气息。
不室优继续转动着思维,漫无目的盯着不断往后倒退的跑道。
在计程车上他对原田雅功说的那么几句,无疑是他的真实想法,但那时太晚了,之前在医院、在泽村荣纯面前又那么狼狈过,还互相大言不惭地放了狠话,他也难免被夜晚泛滥的情绪潮汐冲昏头脑。
简而言之,他也上头了。
虽然如此,但不室优对于自己想通了的方面还是绝对秉持肯定的,比如对于对手和队友的认知,不室优完全不能理解原田雅功所说的看向队友和对手的意义。
如果只是纵观局势,作为捕手的必修课他不会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不室优拧了拧眉,直觉地、他感受到原田雅功话里有话。
他不太喜欢原田雅功和国友广重这一点,谜语人吗。
不室优瞥了瞥嘴,再向前窜了几步,大概数了数,现在是第三圈。
身体在断断续续发起抗议,他不太灵敏地跨出一步及时制止自己绊倒自己的愚蠢动作。
不懂那就不懂吧,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不室优拉下拉链,让自己能够深深喘口气。
视野范围内逐渐亮起来,半边天空告别了昏沉暗色,时间又往后走了不少。
不室优再度掂了掂脚,往前踏出一步。还有两圈,他在心里和自己说。
他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太多的病痛,脚踝的伤疤也不会阻止他继续体育活动,最大的短板是体力条。
如果把他现在投放进某个rg游戏试作关卡小boss,估计前来闯关的勇者们只需要耗完他的体力条就能顺利收割掉他的人头了。
不室优苦中作乐地想着,然后慢慢降下速度维持自己为剩不多的体力。
他要上场,原田雅功是其一,国友广重是其二,他必须在青道与稻实的友谊赛中上场,不然下一次直面泽村荣纯的机会就只能是在西东京的甲子园决赛,他不想等那么久。
他对稻实和青道都能双双打进决赛毋庸置疑,毕竟都是东京豪门,这么轻易被黑马干掉未免太过于戏剧化。
不室优慢慢停下脚步,第五圈也快结束了,那么前提是他必须进入首发,在有三年级正捕的情况下争夺出场机会。
他缓缓呼出口气,扒着大腿抹了把额头的汗。止汗带落在寝室,他一时忘记带出来,现在擦汗只能用手。
不室优尽量忽视手上那黏答答的触感,继续思考着。
捕手间的竞争向来很激烈,更何况他还是个刚刚伤病结束的入部一年级,估计很多高年级部员都不会看他太顺眼。
天亮起来后操场不再是他一人承包的地方,逐渐也有了些提前来早训的身影。
不室优没理那些陌生的人脸,在他看来,没必要进行无关的社交,只有赚取胜利是唯一的。
这么想着的不室优从那些前来早训的人眼中看出明晃晃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不室优喂。
他抿了抿唇从旁边切过,拽着胸口衣服擦了擦汗直接离开。
没必要和他们社交,在一天之前,他们还是彼此排斥互相提防的前后辈。
更何况,他要争夺的正捕手位置更加要与高年级的部员发生矛盾,所有没必要,不室优再次这么与自己重复。
短暂休整过后,不室优出现在国友广重的办公桌前。
他慢悠悠瞥了眼,原田雅功、国友广重、教练,与他自己,四个人再次齐全,像是什么被固定安排好的剧目。
他这次没再口出狂言说些什么要退部或是觉得打棒球无聊之类的话。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掏出那张被血与污渍弄得脏兮兮的档案纸,垂着眼注视着纸上与自己对视的黑白证件照。
“抱歉,教练,对于我昨天所说的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