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2)

一双细嫩的手轻轻揉捏着狄珠的脊背,温暖柔腻,舒服地她几乎要哼出声。

她哼哼唧唧地睁开眼,却见石观音一手托住她的腰腹,眼中柔情似水。

石观音满意地打量着她,柔声道“养得差不多了,一身嫩肉,正是下锅的时候。”

下锅狄珠立时惊醒,浑身毛骨悚然,立时想要逃跑,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出石观音的手。

她脑中昏沉地想,我为什么会被她一只手抓住怪哉怪哉低头一看,悬空的是四只粉嫩的小猪蹄,又恍然大悟,我是只猪崽,这就难怪了

眼前不知何时支起一口大锅,沸腾的水翻滚着热气。石观音仙子般的脸此刻看来如地狱恶鬼一样狰狞,她低语道“吃了你,我就能容颜永驻了,只要吃了你”

狄珠猪想要大叫,喉咙却像被异物堵住一般,只能发出些哼唧声,眼见得锅里自己越来越近,她惊恐不已,终于大喊“不要”

狄珠猛地睁开眼,惶恐四顾,眼前漆黑一片,淡淡的月光下,隐约看见屋里的陈设如旧。

原来只是个噩梦。狄珠砰砰乱跳的心脏渐渐平静。她环顾四周,却恍然觉得,这间居住了月余的屋子,竟如此陌生。

她的卧室,床头应该有一盏暖黄色的小猪夜灯,窗台上,挨挨挤挤坐着一排布偶娃娃,温馨可爱。

在一片陌生的寂静中,狄珠披衣起身,燃起一盏烛灯,暖黄的烛光让她稍觉宽慰。

夜深人静,窗外漏入几声虫鸣。

狄珠将乌发拢到身侧,随手抽出一本毒经,笔尖蘸满墨汁,凝神提笔,一笔一划,抄录书中内容。

“草乌头取汁,晒为毒药,射禽兽,故有射罔之称”

她本练的是端正方严的楷书,既是练字,也为静心。但越写下去,她越觉心浮气盛。心不静,手中笔也自然握不稳,原本端庄严谨的字渐渐东倒西歪,凌乱不堪。

这字也眼见得练不成了,狄珠一气之下,索性在纸上横七竖八,乱画一通,方觉郁气稍解。

她揉乱宣纸,掷入纸篓,不想在屋中多待,便想去外散心。

狄珠手持一柄素纱灯,缓步行在路上。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浮云蔽月,四处灯残人静,杳无人迹,她却更觉自在。

她漫无目的地游逛,顺着一条青石小径,渐闻淙淙水声,眼前湖面倒映一轮明月。

原来,她在无意识间又到了白日听琴之处。

狄珠走得累了,正欲上前将手中提灯搁在石桌上,稍作休憩,却听得轻微的“咔吱”一声,像是有人不慎踩断了树枝。

“谁”她警惕地四处环视,黑黢黢的林间,静的出奇,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她的错觉。

“是我。”黑暗中浮现一个人影。云破月现,清光自林隙树梢落下,无花静静立在那里,如瑶林玉树,风姿隽雅。

昏暗中他仿佛更加自如,不似白天常挂着虚假的笑意。无花此时神色淡淡,带着些许疏离,却令狄珠觉得顺眼许多。

她半天不出声,无花又主动搭话“睡不着”

她微微点头,想到周围黑沉沉的,又出声应道“是。”

清澈的月光仿佛能照见一切虚假,她也懒于做戏,只单手托腮,凝望着面前一湖月色。

少女身披素衣,未施脂粉,却如出水芙蓉一般,有种未经雕琢的天然之美。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让满园月光都赴她而来。

初见她时,满眼迷惘,好像一只迷路的小羊。他本以为这样懵懂不经世事的少女易受引诱,只需勾勾手指便可手到擒来。

之后他便知道,是他对看轻了李无想。

他见过少女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柳。长剑数次脱手,她面上也不见丝毫烦躁之色,只安安静静重拾了剑,继续对着木桩挥刺。她半月挥剑足有万次,剑法毫无寸进,依旧没有松懈,每日初晨,总能在院中见到她沉着挥剑的身影。

这样柔韧坚强的少女,怎么会如表面那般天真稚弱

他屡屡撩拨,却总觉将要得手的时候,少女又如滑不留手的小鱼,轻一甩尾,又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些时日他一腔心思都搁在少女身上,甚少思及谋图武林的雄心,直到白日遇上石观音,他才像从一场美梦中醒来一样,惊觉自己已在她身上投入太深。

夜间辗转,难以入眠,他起身随意游逛,竟不自觉到了此地,可巧少女竟也现身此处,仿佛心意相通一般。

这样的巧合,这样的月色,他突然生出了谈兴。

他缓缓道“既然闲来无事,不如听一个故事”

少女轻轻应了。

无花沉吟片刻,缓缓说起了他的过往。

自他记事起,母亲就一心练武,对他和襁褓中的弟弟不管不问。

但他的生父,依旧痴情不改,像一块坚韧不移的岩石,等待薄情的妻子回心转意。

而石观音神功大成后,只留下一封书信,抛夫弃子,回到中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