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陛下,她便止不住思念兰卿,越来越思念
当着陛下的面,她又走神了,手里的白棋迟迟未落定。
起先陛下以为她是在思考,落在她身上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有着足够的耐心,然而发呆与思考还是大为不同的,很快便让陛下瞧出端倪,从她手中拿过棋子,轻笑道“朕替你下吧。”
“啊”
林清玉终于回神,却见陛下手执她的白子,不偏不倚落在不见生机的绝地,悦耳的玉器碰撞声响起,回天乏术。
“清玉,你又输了。”
“陛下这般,胜之不武”
说胜之不武都都是委婉之词,分明是无赖,故意的。
林清玉望着陛下,陛下也望着她,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轻嗤道“与朕下棋,你发呆还有理了”
她不敢说她想小娘子了,半晌,她羞窘看了眼陛下,默默又将棋子拿了上来,攥在手心,寻找着棋盘上的生路。
其实一开始她是没发呆的,只是苦思冥想久了,思绪便跑偏了。
好在陛下并无责怪,唇边划过淡淡的笑意,“好好下,无论输赢,这局结束,朕便让人送你回去。”
林清玉心动,但又觉得不大可能,“王丞相不是还堵在外面吗”
大抵是那王丞相宫中有眼线,对她敌意很大。
前些天她本着为陛下分忧的心思,又见人一把年纪老骨头,便想劝他回去,谁料人家倒是老当益壮,人老精神好,冷嘲热讽把她好一番怼。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她从中得知这人心知肚明她身份,却不愿承认。
“无碍,朕等下便召见他。”陛下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可林清玉知道这人有多么的难缠,连忙摇头,“还是算了,母皇你不要见他了,我过段时间再回去也是一样。”
“哦”陛下明知故问,直勾勾盯着她,“清玉,可是心疼母皇了”
林清玉不由撇开眼,望着殿外。阴雨连绵了这么多日,总算是放晴了。
她不愿答,陛下也没有勉强,开始低头收拾棋盘上的玉子,一边头也不抬喊道“苏礼,安排人送清玉出宫。”
“母皇,我不急,”林清玉慌忙阻止,情急之下按住了陛下的手,“咱们继续下”
“回去吧,陪了朕这么久,也该回去了。”陛下拍了拍她的手,起身便准备出去了。
“朕可听阿慎说你那小娘子念你的紧,再不回去她都要怀疑朕这里是龙潭虎穴进去出不来了。”
原以为是低调回去的,没想到比上一次进宫还要高调许多。
林清玉坐在八匹马拉的马车里,身后跟着凤仪卫和一些皇宫护卫,宫女太监也跟许多,引得路上行人远远驻足观望着,纷纷议论她是哪位皇亲国戚,好大的阵势。
使得林清玉也不好掀开车帘,去好好看一看这京都的风土人情。
兰卿又去了兰轩的糕点铺里帮忙,听见外面热闹,心念一动,总觉得像是林清玉回来了。
谁料还真是,她往外面看了眼,便瞧见了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许慎,许慎必定是护着林清玉回来的。
许慎练武之人,五感敏锐,兰卿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那么一会儿,便被她发现了,她勾了勾唇,没有出声。
兰卿更加确定马车里的是林清玉,“哥,嫂子,我有点儿事,得回去了。”
她说着,刚一回头,便被吓了一跳,“嫂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只见她嫂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头活儿,鬼魅一般站在身后,目光说不出的怪异和犀利,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怎么一看见她,你就要回去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她嫂子压低了声音,看了眼她,又继续目光直直盯着许慎,“妹妹,这可使不得,你趁早断了念头,那种大人物,咱家可高攀不起,再说你”
“嫂子,你瞎说什么呢”兰卿被她口出狂言惊住了,好在兰轩正在给顾客打包糕点,并没有在意她俩。
即便如此,兰卿还是拉着她嫂子往外走了一段距离,确保不会被旁人听到她们的谈话。
她嫂子看着她避人,心道不妙,一直欲言又止。
兰卿无奈,实话实话道“那马车里坐的人,八成是我夫君。”
她嫂子不信,眉头一皱,“你这丫头,胆儿肥了,还敢骗嫂子”
说着,就要去揪她的脸,兰卿侧头躲过,这些天许慎已经把宫中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她大抵猜得到陛下想法,心知林清玉身份瞒不住,便解释道“骗你作甚,我夫君是当今圣上的女儿子,流落民间多年,眼下进京便是圣上派许大人接我们来的。”
眼前人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神越来越呆滞,张嘴着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半晌,“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
兰卿抿唇,眼眸低垂,这会儿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扶着她嫂子回去,叮嘱她暂时不要告诉兰轩,便慌里慌张,抄小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