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顶尖高手
谢恒已然足够高估端王,用了东宫最大的力量限度去布置这一场遇刺,却不想横地冒出这样一个意外来。
以谢惟的势力能力,去哪里笼络这样一个绝顶人物
谢恒嘴里发苦,背后仍旧冷汗直流,拢在长袖中的右手却很精准的抓住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身体有些几不可察的轻颤,握着火铳的手却很稳,望着来人时脊背挺直,眼底不见半分软弱。
“谁让你来的”太子声音一如往日的温润清朗,与寻常聊天一般无二。
那人微微昂首,淡声道“谢惟。”
这天,就这么聊死了。
谢恒眉眼间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一时竟接不下去。
既没事成也没被擒,随口一问就把幕后之人供出来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端王不会哭吗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那人微一颔首,继续淡声道“只要这里的人都死了,谁也不会知道。”
谢恒握着火铳的手越发用力,拢在袖中的指节隐隐发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可齐朝火器发展程度一般,虽则他笼络了原书中谢之遥麾下的能工巧匠,又挪了不少东宫私库补贴天工坊,但前后左不过一年时光。
太短了,且两人隔的也实在太近。
谢恒头一次将这东西用在人身上便是与顶尖高手动招,心下半点把握也无,可眼前这人看起来,又实在不是威逼利诱就能拿下的货色。
他心头发狠,出手迅疾的将手中之物拿出,就要动手
对面之人却比谢恒反应更快,手中长刀出鞘,却不见半点堂皇刚正,反倒是诡魅一般刺出,直扑对手。
那刀刃闪着雪亮的光,带出一缕耀眼的寒芒,目标直接的斩向目光所落
“铛”
那把势在必得的刀,被截下了。
一柄极为普通,剑身隐隐透出血色的长剑,架住了刀。
“是你”黑袍人并不再瞧太子,只定定地望着仿佛从天而降的修长身影,震惊出声。
持剑之人未露真容,脸上蒙了张相貌丑陋的人丨皮面具。然而,黑袍人并不需要看到他的脸,就能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已经重新被侍卫护在中间的太子谢恒,冷声道“谢惟叫我来时,曾说过你不会在太子身边,更不会出手。”
秦烨提着那把冷气森森的剑,眼底满是冰寒“这话你该去问谢惟。他允了你什么,能让你这个南周仅存的大内高手千里走这一趟”
那人没怎么犹豫,脸色平平的道“南疆自令城以往,七城。”
秦烨冷笑“你也信”
那人仍是神色平平“陛下信,我便信。”
“那看来没什么好聊的了,”秦烨摇了摇头,又望了一眼四肢健全安然无恙的太子,“不对,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他轻声道“我出现在这里的事,不能为旁人所知。所以,只好劳烦你去死一死了。”
众人无声地退开很远,只听见刀剑相交的金戈之声,与眼前楼宇摇摇欲坠的哄塌声,空气中扬起的尘灰重又落地的时候,秦烨提着剑走了出来。
东宫的人都认识他,见着他一步步走近,也十分自觉的退了开去,秦烨放下那柄长剑,刚刚那股意气风发和挥斥方遒都仿佛消弭了,带着点解释意味的道“我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谢恒愣了一下,方才知道他说的是之前自己三令五申不许他跟来,以免被人发觉的事情。
他抿了抿唇,应了一声“嗯。”
他适才受的刺激太过,虽然身上无伤,脚下却有些软,站着一阵阵的身体发虚,这模样被秦烨一眼看穿,伸手一带,将人抱了个满怀。
那怀抱带着满袖的龙涎香气,即便在刀光剑影间都让人无边安心。
可院中还有旁人
虽都是东宫信得过的心腹,可总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谢恒有些沉溺于那抹安稳,却还是理智占着上风,皱着眉头刚要起身,就被他伸出一只手拿住了手腕,低声道“我拿拿脉。”
那声音带着几分诱哄,又带着些真挚的关切,让人难以拒绝。
谢恒犹豫了一下,就不动了。
半晌,没摸出什么问题来的秦烨松了口气,这才有了心思去说别的。
“当日我在外边打奚城,听闻杨崇围了杜若园,严宣生带人护驾时,心里很是遗憾。”
“嗯”谢恒已然放弃了挣扎,侧了侧身子全做旁人看不见自己,低低的反问了一声。
“这样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生生错过了,”秦烨眼底带着点笑,“如今可算补上了。”
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却又不知足的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谢恒本不想问,但又没忍住问了出来。
秦烨眨了眨眼,语气迟疑的道“这话本里英雄救美,都是危急关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