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并没多少可以避险的地方。
南疆在秦烨手里把持多年,连惠帝都没有多少心腹留在此处,太子和晋王就更是有心无力了。
当然,说不准也曾费了大力气安插了一两个人进来,可如今的郡城之内,有几个人能和他正面相抗
他越想越是放心,唇边刚勉强有了点笑影,就见门外,有几人跌跌撞撞的疾步跑来,瞧着很是狼狈仓皇。
是杨崇刚刚遣出去的那几个亲信。
杨崇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当先一人已然连滚带爬的近到他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杜若园被围了,外边全是官军”
杨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围了被谁围了郡城里怎么会有人敢带兵围杜若园”
就算是他,下了一万个狠心,也只能便装带人悄悄进园“救火”。
明目张胆的包围太子下塌之所,这是打定主意造反了
那亲信战战兢兢的低着头道“小人们刚要出门便被箭羽逼了回来,好像听外边嚷着什么太子遇刺勤王护驾,领头的那几个人穿着校尉官服,瞧着面熟,像是像是”
他像是了半天说不出来,被杨崇随手抄起身边的烛台砸在头上,霎时间便是鲜血淋漓。
“像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亲信捂着头,声音像快要哭出来“像是严将军营中的人”
严宣生不是跟着秦烨去了奚城
秦烨跟太子势同水火,留着严宣生在这做什么
难不成天下坏人都想到了一块,秦烨也想趁着今夜搞太子
可就想他自己想动太子就想着拿秦烨背锅一样,秦烨真要动太子,难道会留他杨崇的命
杨崇又慌又急头痛欲裂,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屋外数声箭响,间或夹杂着哀嚎惨叫声。
显然,是外边包围园子的人动手了。
杨崇原本都站起来了,此事又跌坐回了软椅中,几个亲信的好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劝他先走,都言道天无绝人之路此时离开未必来不及,却被杨崇挥手制止。
“跑不出去的,既敢做这样的事,怎么会给咱们留活路”到了此时此刻,他竟然笑了起来,只这笑容里多少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我就在这等着,看看是严宣生还是谁,来要我的命。”
松烟塔。
这座塔原是南周皇室修来观景所用,与杜若园相距不远,若身处塔间,可远远眺望得见园中情景。
今日,被不甘寂寞想看着热闹的太子殿下征用了。
谢恒将手中的千里镜扔给顾明昭,一直凝重的神情终于化作了轻快。
夜半时分,杜若园内冲天的火光终于减弱,随之减弱的,还有那隐藏在这场大火下的金戈之声。
顾明昭接过千里镜看了两眼,便下了结论“尘埃落定。”
“从咱们这一二月所查到的东西来看,勾结南周的将领便以杨崇为首,余下的皆不足为道,等秦”顾明昭看了一眼太子的神情,顿了一顿,“等定国公宰了徐道晏,回来在明郡下个戒严令,上下彻查一番,清理出南疆潜藏的密谍,至少可保数年无虞。”
“说起来,严宣生也是好笑,前些天见着臣横眉竖目的,恨不得就地打一架,前几日不知道定国公跟他说了什么,昨日特地跑来一趟,言道近来多有得罪,了结此事后设宴一场,同臣喝酒赔罪。”
“他们南疆军的人,挺有意思的。”
顾明昭嘿嘿笑了一声,难得夸了一句。
谢恒心知肚明肯定是秦烨背后交代,也不说话,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道“回吧,熬了这半宿,也算给了杨崇点面子。”
顾明昭笑着点了点头,起身便要跟着走,却见有个军士急急跑上塔来,脚下立时一缓。
那军士是严宣生身边的人,谢恒见过几面,见他姿态十分着急,心下也有些纳闷,顿住脚步温言道“怎么了”
塔高难登,那军士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才跪下道“殿下,我家将军今日入城,十分留意着各处动静。”
“发现发现,”他又喘了两口气,“除杨崇的人外,还有一伙人在杜若园外徘徊,皆是武功高手,似有特殊的传讯方式,在杨崇知道疏影园中殿下不在后就立时撤离,被咱们的人撞上了,杀了一些擒了一些,跑了几个受伤不重的,恐危及殿下,还望殿下小心。”
谢恒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知道,到得南疆后,隐隐有一脉棠京的人针对于他。
只是这一支藏得严,又为恐打草惊蛇不敢动作太大,他便一直不敢往深里查。
今日这是终于憋不住了
谢恒心念一转,立时便有决定,吩咐道“明昭你传令下去今夜严加戒备,另外传讯严将军,让他派些信得过的人来,护送孤回杜若园。”
顾明昭应了声是,自去安排了,谢恒便又回身坐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
他心头憋得慌。
原书是个有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