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臣子来用的道理。
纵是定国公为人倨傲轻狂些,能为了南疆军务和皇帝拍桌子硬抗,他也不该狂到太子寝宫里的汤泉来吧
除非忆及当日国公府中知微堂里的旖旎气象,云昼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今日殿下搞了这么个阵仗屏退众人,不是有机密要务相商,而是相思难忍
也是,这两位都是血气方刚的主,能理解。
只是没想到,殿下身体如此孱弱,居然能神清气爽爬起来吩咐沐浴,定国公却
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云昼想到这,眉间的忧虑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欢快应道“是,奴才多想了,这就去办”
他走的欢快洒脱,倒让留在原地的谢恒诧异的扬眉。
这是怎么了,准备个洗澡水,这么高兴的
秦烨拒绝了谢恒的搀扶,自己去了盛满凉水的汤泉池。
谢恒隔着一架屏风,坐在云昼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软椅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在看着手里的两份奏报。
说是奏报或许不准确,其中一份是谢之瑶连夜递上来的审讯说明,勉强有个奏报的格式。
另一份就更是过分了,是晏然小筑里惠帝身边的人连夜递出来的,短短一页上字写得快要飞起来,谢恒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看清其中的内容。
饶是如此,这张纸上蕴含的信息量也很值得谢恒欣喜了。
顾明昭不在身边,他满腹欢欣无人分享,便将目光转向了屏风后,若有所思。
秦烨已在一片冰凉中泡了许久。
身体上的灼热似乎抵不过一池凉水带来的凉意,渐渐消退了去,但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却分毫未减,依旧缠绕在心头。
秦烨整个身子浸没在水中,双眼闭着,实则一架屏风的距离,以他的耳力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他听见谢恒在屏风后面落座,听见云昼匆匆进门,听见纸张翻阅的哗啦声。
也听见了,谢恒翻完那几页薄薄的纸,轻轻放下,从齿间溢出的低低浅笑声。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谢恒放了东西后,是在看着他。
那视线并不尖锐凌厉,却仿佛是能透过屏风,直达眼底。
秦烨忍不住问道“是有什么消息”
他突然开口,有些担心搅扰他解毒的谢恒诧异的扬眉,继续嘴角上扬,道“父皇发作了宋迁,让他这些日子不许再插手殿前司的事。”
秦烨愣了一下,也有些惊诧“因为今日刺杀的事”
谢恒点点头,道“那伙人路说不明,孤瞧着像是先太子的旧属,宋迁当年跟先太子交情匪浅,看不出来不说,还跟父皇谏言要来查孤和晋王的宫室,这不”
“就被收拾了。”
他说的声音轻浅,眉目柔和,秦烨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抹隐藏极深的自得。
秦烨并不厌恶这样的情绪外露,反而觉得眼前的人比往日更活泼些,只是思索了片刻后道“宋迁是心思深沉之人,陛下遇刺,他是不该如此谏言的。”
“至少,不会在遇刺当场就谏言。”
皇帝怀疑儿子是皇帝的事,你去帮皇帝怀疑嫌自己命长
以秦烨的对宋迁的判断,此人不是如此轻狂不谨慎的人。
听秦烨提及此事,谢恒就笑了一下。
“父皇出行秋狝,沿路防务半数由宋迁的殿前司布置,孤寻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错处发作了一次,”他道,“晋王一向瞧他不顺眼,不知是否听闻此事,也叫他去骂了一顿。”
晋王谢恪生性其实有些怪癖,什么事都喜欢和太子争个高低上下,兄弟二人却是难得一致的都挺讨厌宋迁。
谢恪听说太子找了宋迁的错处,不知道是不甘寂寞还是不想落下风,竟同样去寻了宋迁的麻烦。
这是谢恒意料之外的收获。
他本来没想拉上谢恪,只想着自己拉上一波仇恨,再让东宫一系上的人近些日子都在宋迁面前跳的欢实些恶心死他。
再是心思深沉,若有个未来有可能置你于死地的敌人,且这敌人眼瞧着要按捺不住,甚至等不到未来现下就要动手,你还无论如何打不过,岂能不烦心
若他转辗反侧忧思过甚之时,出现这敌人彻底倒台的良机呢
就算搜不出意图刺杀的物证来,也可以先塞进去再搜的嘛。
宋迁这一按捺不住,提了太子和晋王的名字,落在知道来者是先太子手下的惠帝眼里,会是什么下场
比起不可能怜悯先太子的太子和晋王,宋迁当年和先太子的交情可要好上许多。
谢恒这么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秦烨已然全明白了。
他既心惊于太子玩弄人心的娴熟沉稳,心下又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太子是没必要提前对付宋迁的。
与他担心宋迁去了南疆取代自己、在南疆生事不同,太子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坐着东宫的位子,日后天长地久,总有能收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