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第一页。
是一幅线条还不太流畅的简笔画。
几个女生在人群拥挤的街头走着。
中间的那个女生,抱着书,脸圆圆的,笑眼弯弯的模样,和她有几分相似。
画下有几行行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小字。
写着“今天去北市大学后街,看见了姐姐,原来她考上北市大学了。她看到我了,但没有认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喊她。”
翻到第二页。
圆脸女生坐在书店临窗的位置,正专注地看着书。周围人头攒动,但面目都刻意做了模糊处理,五官不甚清晰。
乍一看,有种“在千万人中我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人”的浪漫。
底下照例还是有两行字“今天周六,上午去后街买书,在书店外面看见了姐姐。她在看书,我没有进去打扰。”
再往后翻,还是简笔画。
场景基本都是北市大学那条后街,圆脸女生有时候是在饮料店里喝奶茶,有时候是和同学心义卖活动在街头摆地摊叫卖,有时候是和街边商贩交谈。
这些场景横跨了春夏秋冬四季。
圆脸女生有时候穿裙子,有时候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线条从一开始的不流畅,到后面越画越好,画风也越来越稳定。
底下的字,也从歪歪扭扭变得刚劲清隽,悄悄地记录着这速写本主人的心境变化。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圆脸女生褪去青涩,脸型稍稍拉长,变成鹅蛋脸,身形优美,笑起来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她身上。
速写本的最后一页。
画的是北市大学的正门。
许多人拉着行李箱陆续从校园里走出来。
但这些人里,没有她熟悉的那个圆脸女生。
底下两行字
“她毕业了。”
“以后在这里就看不见她了。”
这哪里是什么速写本。
分明是她的青春纪念册。
向阳抱着速写本,蹲在地上,眼角滑下一颗泪。
这一晚,月光皎洁,如水般温柔,撒落满地银辉。
向阳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倚着栏杆望月。
月色依旧很美。
但那个披着夜色前来,站在楼下陪她看一晚上月亮的人,已经被她错过了。
次日一早,向阳买了去北市的动车票。
检票的时候,她排在右边的队伍,看见顾时砚那位漂亮的邻居姐姐站左侧队伍里。
看样子,是和她坐同一车次回北市。
上车后,向阳按车票上的座次,临窗坐好。没多久,那个邻居家姐姐也走了过来,好巧不巧地坐在她旁边。
向阳有一瞬间绷直了身体,但最终她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外头阳光正灿烂,天蓝得像被人刚洗过。
随着列车启动,困意渐渐上涌,她合上眼,睡了过去。
没发觉身边的女生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一张她的侧脸照,发给了顾时砚。
并附言来北市动车站接我,五小时后到。
顾时砚看到信息时,刚从北市一家心理咨询机构出来。
关于他挑食的问题,医生诊断是心理障碍,是由童年所遭遇的事情引起的。
这几个月,他每半个月回一次北市进行心理疏导,目前恢复得很不错。心理咨询师说他以后可以不用再来了。
顾时砚先回家,跟顾家两老说了这个好消息。
顾爷爷和顾奶奶喜得立即就叫家里厨师张罗出一桌好菜,亲自看他吃得香吃得饱,才放他走。
他爸妈闻讯也纷纷说晚上要回家看他吃饭。
顾时砚离家后,驱车前往北市动车站。
他在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黎城那趟动车才到站。
人群涌动,向阳随着人流往外走。
她只身一人,只背了帆布包,双手空空,一件行李也没带。
顾时砚坐在车里,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到北市是来找江寄远的。
但向阳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开车跟上去,走到一半,却发现是去北市大学的方向。
到了北市大学后门的那条街口,向阳下了车。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速写本,从第一页看起,按着里面简笔画的场景,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顾时砚远远地看了一好会儿,才看明白向阳是在干什么。
她好像在找当年她坐过的位置,拿手机拍下他当年站过的地方。
这行为冒着几分傻气,实在不像她能做出来的。
但时隔五年,后街几经变化,当年的许多店铺早已换了样。原本的奶茶店变成了理发厅,书店变成了咖啡店。
向阳徘徊街头,头顶着热烈太阳,脸上晒得通红,水珠顺着脸颊滑到脖颈,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她从街口辗转到街尾,最后来到北市大学正门门